“太好了!”入間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,眼眸亮了起來,嘴角的弧度幾乎壓不住。
“這到底算什麼啊!”一個炸裂的聲音從大門的方向傳來,打斷了餐桌上的寧靜。“為什麼你回來都不找我一下啊!”
大門被猛地推開,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。
烏諾東像一陣旋風一樣衝了進來,頭髮因為跑得太快而亂七八糟,臉上寫滿了“我很生氣”西個大字。身後跟著嵐餘,嵐餘的步伐很穩,表情很淡,只是微微朝歐佩拉點了點頭。
“打擾了。”嵐餘說。
“這沒什麼。”歐佩拉微微側身,將門讓開,目光平靜地看著烏諾東衝向餐桌。
烏諾東首接就是兩隻手抓著芙蕾拉的肩膀拼命搖晃。芙蕾拉的髮絲在搖晃中散落,手中的咖啡杯被晃得灑出幾滴液體,在白色的桌布上暈開一小片褐色。
她的表情沒有變化,甚至沒有皺眉,只是端著杯子,任由烏諾東搖晃。
“我還說等你幾天,結果都快一個月了,你一次都沒有來啊!”烏諾東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控訴,“我好歹也是你的師父啊!居然都不來看望我一下!”
入間看看烏諾東,又看看芙蕾拉,又看看烏諾東。他的嘴唇微微張了一下,想說什麼,但最終還是閉上了。
他見烏諾東見得少。之前從杏裡口中知道,這位師父,有點老頑童的性子,喜歡鬧,喜歡玩,喜歡用最誇張的方式表達最簡單的情緒。
但“知道”和“親眼看到”是兩回事。此刻他親眼看到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惡魔,抓著一個活了同樣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惡魔的肩膀,像個小孩子一樣拼命搖晃,嘴裡喊著“你一次都沒有來啊”。
他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——原來杏裡說的“老頑童”,是這個意思。
“我好歹也是你的師父啊!居然都不來看望我一下!”烏諾東的手還攥在芙蕾拉肩上,力道大得像要把人的骨頭捏碎,但芙蕾拉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,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“你這不是看見我了嘛。”芙蕾拉的聲音很平。
烏諾東愣了一下,然後鬆開手,誇張地捂住胸口,像是被人捅了一刀。“真是無情。”
杏裡坐在餐桌旁,藍灰色的眼眸從報紙上移開,看了一眼入間那副“我該如何是好”的表情,彎了彎嘴角。她將牛奶杯放下,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輕響,然後伸出腳,在桌下輕輕踢了踢入間的鞋尖。
入間低頭看她。杏裡沒有說話,只是用眼神指了指烏諾東和芙蕾拉的方向,然後微微聳了聳肩。那個表情的意思是:就是這樣的,習慣就好。
“所以我說,你這孩子啊總是這樣,你之前的作業……”烏諾東的聲音還在繼續,像是被打開了某個關不上的開關,話頭一旦起了就收不住。
“好了,好了。”芙蕾拉站起身,動作快得像是被椅子燙了一下。彎腰拿起放在椅子旁邊的包。
“上班時間到了。入間君,杏裡醬,我們要去學校了。”
杏裡將最後一口牛奶喝完,杯壁上留下一圈奶漬。她放下杯子,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從椅子上滑下來。
藍灰色的眼眸瞥了一眼還在絮叨的烏諾東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拿起書包,將肩帶甩到肩上,動作乾脆利落。
入間也站了起來,將報紙疊好放回桌上,拿起自己的書包。
“烏諾東爺爺,我們去上學了。”杏裡經過烏諾東身邊的時候,微微側頭,藍灰色的眼眸彎了彎。
入間跟在後面,也微微鞠了一躬。“烏諾東爺爺再見。”
身後,烏諾東站在餐廳門口,看著那三個人的背影,看著他們在晨光中越走越遠,看著芙蕾拉那始終沒有回頭的側臉。
咬了一口麵包,嚼了很久,才嚥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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