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會這樣!”入間眼裡盛滿了焦急。
[大家一起努力了那麼久,就這臨門一腳……]
“鬼屋本身可以繼續開放,”卡魯耶格稍微平復了呼吸,聲音恢復了部分威嚴,但眼底殘留的驚悸仍未散盡,“你們只需要把這幅畫替換成其他安全性更高的作品,整體展示仍可進行——”
“不行啊!”
西爾維婭猛地抬起頭,聲音尖銳地打斷了老師的話。
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。畢穆也微微睜大了眼睛,看著這個一向以她為傲、此刻卻眼眶通紅的後輩。
西爾維婭用力甩了甩頭,彷彿要把湧上來的淚水逼回去。她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笑容,儘管那笑容僵硬又難看:
“老、老師!安全問題我們考慮過的!原計劃就是嚴格控制觀看時間,只有短短幾十秒!如果需要,時間還可以再縮短!真的!”
“不能批准。”卡魯耶格斬釘截鐵,毫無轉圜餘地。
“那、那可以讓老師們提前施加更強力的安定精神魔術!或者……或者只允許成年惡魔教師入內參觀!”
西爾維婭語速越來越快,聲音也越發急促,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,“哪怕……哪怕只露出畫作的一小部分!一個角落也好!老師,你們也看到了,那幅畫是多麼驚人的傑作!
為什麼如此優秀的作品非要被埋沒不可?畢穆學姐也是巴比魯斯的學生啊!這是她傾注心血的作品,學校難道不應該支援學生的才華嗎?不應該——”
“薩伯諾克。”卡魯耶格低沉的聲音如同冰水澆下。
西爾維婭的話噎在喉嚨裡。
卡魯耶格看著她,那雙總是嚴厲的眼中此刻沒有責備,只有一種深沉的、近乎悲憫的凝重。他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地說道:
“這幅畫,傑作過頭了。”
空氣徹底凝固了。
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。所有人都聽懂了言外之意:不是不夠好,而是太好。
好到超越了“作品”的範疇,好到觸及了某種禁忌的領域,好到其本身就成了無法控制的危險源。
那幅畫裡蘊含的東西,連身經百戰的教師都無法承受,遑論普通學生?
可能產生的後果——精神崩潰、認知瓦解、甚至更糟——沒有惡魔,能夠承擔這份責任。
就在這時,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搭上了西爾維婭劇烈顫抖的肩膀。
“西維。”
畢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平靜、溫和,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。僅僅是這樣一聲呼喚,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。
西爾維婭卻像被徹底抽空了力氣。
她明白了——畢穆己接受了這個結局,所有的掙扎、辯解、不甘,在“規則”和“安全”這座大山面前,都只是徒勞無力的塵埃。
她一首仰望的、想要為之爭取的“舞臺”,從一開始,或許就不存在。
滾燙的淚水終於決堤,模糊了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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