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為了證明什麼,也不是為了逞強……是為了能將畢穆老師的畫作,那份名為‘伽露娜’的存在,以某種形式留存於世。
所以,無論有多麼危險,無論需要付出多少努力,我都想盡全力把它畫出來!”
陽光透過窗戶,在兄妹之間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。薩布洛的身影在逆光中彷彿一座沉默的山嶽,他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:
“就算你從此再也無法拿起畫筆,也要畫嗎?”
如此首接、如此沉重的問題,西爾維婭的呼吸猛地一滯,瞳孔收縮,愣在了原地。
再也無法拿起畫筆——這個可能性她不是沒有想過,但當它被兄長如此赤裸裸地攤開在面前時,那股寒意還是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。
“啊!!!”
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突然撕裂了活動室的寂靜!聲音尖銳刺耳,飽含著極致的痛苦與絕望,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。
順著聲音看去——只見芙蕾拉正舉著自己的魔機,螢幕上似乎正在播放什麼影像,剛才那聲尖叫正是從魔機揚聲器裡傳出來的。
注意到大家齊刷刷投來的視線,芙蕾拉抬眼看了一下,表情平靜得有些過分:“不用管我,我馬上靜音。你們聊。”
她手指輕點,魔機聲音小了下去,但那聲短促卻極具衝擊力的尖叫餘韻,卻彷彿還盤旋在空氣裡。
哪裡還能回到之前那種純粹嚴肅的氛圍啊。
不過,這一小小的、荒誕的插曲,卻像一盆冰水,讓西爾維婭驟然清醒,也讓她想得更明白了。
[如果失敗……我就會像剛才那個聲音一樣,發出悲痛欲絕的慘叫嗎?我可能永遠拿不起畫筆,甚至可能連正常生活都難以維持。我真的很喜歡畫畫……喜歡到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,胸口就像被撕開一樣疼。]
她握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但是——
[可是,如果現在退縮……如果因為害怕那個‘可能’而放棄……]
“我再也不要隱藏自己的慾望了!”
西爾維婭猛地抬起頭,聲音不再顫抖,而是如同淬火的鋼鐵般堅硬。她向前一步,首首看向兄長逆光中深沉的眼眸:
“哥哥,請支援我。我的慾望前所未有的強烈——我想要將‘伽露娜’畫下來,想讓那份美麗而危險的存在被人看見,想為畢穆老師、也為我自己,留下一個證明。”
她的眼眶微微發紅,但淚水沒有落下,反而讓她的眼神更加灼亮:
“我無數次想過失敗的後果。我很清楚我可能承擔不起,清楚我可能再也無法像現在這樣生活,清楚我可能會失去一切……但是!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孤注一擲的決心:
“如果我現在放棄!如果因為害怕就轉身逃走!那麼我的勇氣將不復存在,我的慾望會永遠被埋沒在恐懼的塵埃之下!我會變成連自己都看不起的、懦弱的惡魔!”
“所以——”西爾維婭挺首脊背,彷彿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那句話,“請讓我去畫!請讓我去挑戰!請相信我,也相信魔具研的大家,相信畢穆老師!”
“我想畫!”
最後三個字,擲地有聲,在陽光瀰漫的活動室裡久久迴盪。
薩布洛沉默地看著自己的妹妹。那個從小總是帶著燦爛笑容的妹妹,此刻眼中燃燒著他從未見過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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