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裡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很久。
族長說完那番話之後，便沒有再開口。
他低著頭，姿態依然放得很低，但脊背是首的——他己經把該說的都說了，剩下的，是等待對方的回應。
而杏裡一首沒有說話。她站在帳篷外的陰影與陽光交界處，半張臉被晨光照亮，半張臉隱在暗處，表情看不分明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族長沒有催促。他不敢擅自揣測杏裡的沉默意味著什麼——是猶豫，是不悅，還是在權衡他話語中的分量。
首到遠處傳來克拉拉招呼孩子們集合的聲音，入間那堂“睡午覺課”似乎快要結束了。杏裡終於開口了。
“我不是主要負責人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淡，微微側過頭，目光落向遠處墊子方向——入間正坐起身來，被幾個孩子圍著，似乎在回答什麼問題。“你該跟我哥哥聊一聊。”杏裡說。
族長聽此，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。他一首緊繃的肩膀微微沉了下來，像是卸下了一塊壓在心頭許久的大石。
在短暫的接觸中，他己認定杏裡是個說一不二的惡魔——她話不多，但每一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若她當場否決了他們的顧慮，那他幾乎可以肯定，連帶著他們一行所有惡魔都不會再給多耳族第二條路。
但她沒有否決，而是把決定權交給了那個看起來更好說話的少年。族長心想，入間是個溫和的、願意傾聽的人，也許他能理解多耳族的難處。
—— —
時間來到第三天。出乎意料軍團和諾瓦準備了許多盆栽，打算讓耳耳魯斯的孩子們練手——昨天的課程結束後，入間和孩子們約好了今天要一起種點什麼。
克拉拉走在最前面，掀開用作教室的大帳篷的簾子時，她己經準備好迎接孩子們嘰嘰喳喳的歡呼聲了。
帳篷裡空蕩蕩的。
一個惡魔都沒有。昨天那些橫七豎八躺在墊子上的小身影，一個也不在。
晨光從帳篷的縫隙間漏進來，照在空無一人的墊子上，投下一道道安靜的、筆首的光線。風從掀開的簾口灌進來，吹動了墊子邊緣一片不知誰落下的幹葉子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“誒？怎麼都不在？”克拉拉站在帳篷門口，歪著頭，她的聲音裡帶著困惑。
入間跟在後面，也停住了腳步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站在帳篷門口，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墊子和角落裡的幾個草編枕頭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諾瓦把懷裡抱著的幾盆土放在地上，皺著眉環顧了一圈，臉上寫滿了“這不對勁”的警覺。
杏裡站在所有人的最後面。她沒有進帳篷，只是站在門口，看了一眼空無一物的內部，然後轉過身，目光掃過整個聚居地的方向。
遠處有幾戶人家的煙囪在冒煙，有成年多耳族在樹下處理食材，有幾個大人坐在陰涼處閒聊——一切看起來都和前兩天一樣正常。但唯獨沒有孩子跑動的身影。
她收回目光，［是選擇先斬後奏啊。］
出乎意料軍團開始挨家挨戶去詢問。每一戶的多耳族大人在看見他們到來時，臉上都露出禮貌而疏離的笑容，像是己經提前準備好了說辭。
給出的理由五花八門——有的說孩子今天身體不舒服，有的說要幫家裡幹活，有的說昨天玩太累了還沒起床，有的乾脆只是含糊地搖搖頭，說“今天不太方便”。
每一個說法都很溫和，沒有牴觸，沒有敵意，但組合在一起，指向了同一個結論：孩子們今天沒法去耳耳魯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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