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與沈墨陽的母親雖是商業聯姻,卻並未走上其父的風流大道,不拈花不惹草,古板嚴厲,近乎苛刻,膝下只有沈墨陽一個兒子。沈墨陽少時稍有頑皮,便換得沈光明一頓好揍。一般家庭有嚴父就有慈母,很可惜沈墨陽沒有。若說年少時沈墨陽眼裡的父親是暴君,那麼沈母徐瑞卿就是助紂為虐的酷吏。
老爺子?前立了遺囑,外頭那些還沒來得及認祖歸宗的人也分了一杯羹,除此之外,盛世旗下所有產業交給沈光明全權負責,老爺子名下的不動產,包括房子、土地以及債券,則全部留給沈墨陽。當律師唸完老爺子的遺囑後,老爺子名正言順的二兒子沈路明怒了,恨不得將老爺子拍醒了重新再立一份遺囑。
沈路明這個人貪婪狡詐,自私膽小,好賭成性,他的妻子早年過世,更方便了他萬花叢中過。他有兩個兒子,沈謙與沈墨陽年紀相仿,沈赫剛大學畢業沒多久。不過外面有多少,那真的是說不清楚的。
他們也住在老宅裡。
老宅有四個園子,主園牡丹園住著沈光明夫妻,沈路明與兩個兒子則住在距離主園不遠的櫻園裡。沈墨陽將車駛進宅內,剛下車就見沈謙迎面而來。
“大哥回來了。”生的俊俏迷人又風流多情的沈謙微挑眉,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墨陽。
沈墨陽面無表情,甚至沒有看他一眼,便從他身邊經過,揚長而去。
沈謙扯出個冷冷的笑容,本是要回櫻園的他想了想,折身跟在沈墨陽身後往牡丹園走去。
最先發現沈墨陽的是家裡的保姆章嫂,見到他也沒有什麼別的表情,只是漠然地說:“老爺已經等您很久了。”
站在門口,他不知怎麼忽然就想到很久以前住過的那間出租屋,並不寬敞,也不明亮,卻非常溫暖。
恍惚間,耳邊響起已經深入骨髓的威嚴聲音:“還知道回來?”
沈墨陽看著自己的父親,以及在他身邊一直對自己皺眉的高貴優雅的母親,就那麼站在門口,不脫鞋,完全沒有要進屋深談的意思,“不是你找我?”
沈光明雖然快六十了,但吼起人來仍是中氣十足,威懾力不減當年:“怎麼?我不讓你媽打電話給你你還就不回來了?”
“你有什麼事就說!”沈墨陽硬邦邦地說。
沈光明氣得發抖,“讓你回家就這麼不情願?我告訴你,就算你再不情願,我還沒?,這個家裡的事就輪不到你做主。你跟吳家的婚事要是砸了,影響到公司利益,我絕饒不了你。那個孩子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,你找個時間將他帶回來。不過我得警告你,離那女人遠一點,別再給我生出事端來。不是說今天要去吳家道歉,怎麼又沒去?”
沈墨陽從小就覺得所謂的家就是一個沉悶的罐頭,家法規矩樣樣都得守著,能把人憋到窒息,稍有差錯就是一頓暴揍。
小時候他不明白,後來他終於知道,這一切都源於沈光明強烈的權力慾,恨不得全天下都是他的員工,都得對他俯首帖耳、馬首是瞻,他就是一個獨裁的暴君。
“我的婚事不需要你做主。”沈墨陽已經非常習慣沈光明的獨裁專政,但是習慣並不代表他必須得接受。
“至於我的兒子,如果他願意,我會帶他回來。”
“沈墨陽,怎麼和你父親說話的?”徐瑞卿看著自己丈夫被兒子氣得七竅生煙,不再保持沉默。
沈墨陽面無表情,每回回來都是這樣的劍拔弩張,他們兩人聯合起來討伐他,就像他真的做了罪大惡極罪惡滔天的事情。他轉身要走,立刻聽見老爺子的怒吼聲:“你給我站住,我沒?之前這個家還是我說了算!”
沈墨陽轉身,冷漠的面上多了不耐煩:“我還有事要忙。”
“忙忙忙,你有什麼好忙的?你現在應該忙的是你的婚事。你媽已經安撫好了吳家,吳家不介意你有個兒子已經足夠大度,你還有什麼不滿的?”
沈墨陽恨極了父親這種唯我獨尊的獨裁作風,冷笑道:“那你們再去與吳家跟他們商量,我不但要兒子,兒子的媽我也要。如果吳家還是沒有意見,好,我娶!”
他說完,轉身就走,不管身後的沈光明氣得如何跳腳。
沈謙就站在院門口,見到沈墨陽出來,笑嘻嘻的開口:“大哥,這就要走了?我說你也是的,平時十天半個月也不回來,一回來就惹大伯生氣,大伯現在的身體恐怕經不起啊。”
沈墨陽看也沒看他一眼,彷彿眼前根本沒有這個人。
沈謙唇邊笑容凍結,回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沈墨陽挺拔的背影,一張風流俊臉猙獰的幾乎扭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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