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度關山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9頁 墨無鳶走到她身側(2)

作者:常記醉翁語·10天前

李沅蘅看了地上的顧安一眼。“她還沒死,”老者道,“你打完再救她不遲。”

李沅蘅點了點頭,緩緩抽出腰間長劍。劍鋒出鞘,月光在刃上一閃,寒氣逼人。

老者道:“來吧。”

李沅蘅一劍刺出。這一劍不快不狠,但穩得出奇,劍尖直指老者胸口。老者枯枝一橫,輕輕格開。李沅蘅第二劍已到,削向老者肩頭。老者側身一讓,枯枝點向她手腕。李沅蘅手腕一沉,劍勢立變,劍尖劃出一道弧線,反削老者腰肋。三劍連綿,一氣呵成。

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讚許,枯枝一抖,搭上她的劍身。李沅蘅只覺一股內力如潮水般湧來,劍身劇震。她手腕一翻,運力卸開,劍身脫出糾纏,順勢反撩。

“好。”老者說了一個字。

話未說完,枯枝已點到李沅蘅咽喉,只差一寸。李沅蘅僵住,不敢稍動。

老者收回枯枝,負手而立。“劍法不錯,內力也紮實。就是太規矩了。”

李沅蘅垂劍不語。

老者道:“衡山劍法,正有正的好。太正了,就少了變化。”他頓了頓,“小時候教你的,都忘了麼。”

李沅蘅低下頭,道:“不敢忘。”

老者看了她一眼,沒再說下去。他轉過頭,望著地上那根斷成數截的枯枝,沉默片刻,忽道:“這個顧家丫頭,煩得很。周伯言也惱人。”頓了頓,“你可知道這丫頭是誰?”

李沅蘅道:“她說她叫顧阿冉。”

老者笑了一聲,道:“人家說什麼便是什麼,日後你如何做衡山派掌門?”

李沅蘅道:“不敢。”

老者不再說話,轉身便走。李沅蘅忽然道:“師叔祖——她為什麼在這裡?”

老者停下腳步,不回頭,道:“罷了。你師父蠢,你更蠢。李松風以為我死了,若是他日問起,你便說我是被他的大徒兒氣死的。”

李沅蘅低下頭,道:“弟子不敢。”

老者擺了擺手,道:“救罷救罷,反正還沒死。”

話音未落,人已在數丈之外。月光下只見灰影一閃,便不見了。

李沅蘅蹲下來,探了探顧安的鼻息,又摸了摸脈。脈象雖弱,卻還穩當。她沒說話,將她背了起來。

剛站起身,忽覺肩頭一動,耳邊傳來一個聲音,極輕極弱。

“再……打……”

李沅蘅一怔,側過頭去。顧安的臉搭在她肩頭,眼睛緊緊閉著,嘴唇上全是血,翕動了兩下,便沒了聲息。李沅蘅瞧了她一眼,不理會,繼續往前走。

月光下,顧安的頭髮散落下來,亂糟糟的,覆在李沅蘅肩頭。李沅蘅偏頭避讓時,無意間瞥見她的頭頂——髮絲散亂處,竟有三個漩。她心裡微微一動。忽想起小時候師父說過的話:頭上一個漩的人性直,兩個漩的人心多,三個漩的,那是又倔又拗,打死了也不回頭的。她低頭看了一眼顧安那張糊滿血汙的臉,心裡想:倒也對得上。

沒再多言,她攏了攏顧安的腿彎,背穩了,踏著月光,一步一步走下山去。

顧安醒來時,窗外烈陽正盛,已是第二日了。她躺在一間陌生的屋子裡,身上蓋著薄被,手臂上的傷已經重新包紮過。她坐起來,低頭看了一眼傷口。

門推開,沈懷南端著藥進來,見她已經坐起來,愣了一下。“醒了?”他把藥放在床頭,“疼不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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