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度關山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165頁 顧安將火槍擱在垛口上(1)

作者:常記醉翁語·19小時前

顧安將火槍擱在垛口上,朝城下朗聲道:“要城不要?要便來取。”

話音未落,號角聲起。

磨盤大的石塊呼嘯而來,砸在城牆上,轟然巨響,磚石崩飛,整座城牆都在顫抖,腳下的城磚也在微微跳動。石塊一輪接著一輪,垛口被砸得稀爛,雉堞塌了大半,碎石崩得到處都是。

蒙古人的投石機與晏軍不同。晏軍用的是單梢砲,蒙古人用的卻是雙梢砲,甚至九梢砲,需數十人乃至上百人同時拉拽,射程更遠,石彈更重。一塊巨石飛來,砸在城樓上,木屑紛飛,樑柱斷裂,半邊城樓塌了下去,塵土瀰漫,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
一個年輕士卒剛搭上箭,石塊砸在他身側的垛口上,碎磚崩了一臉,滿臉是血。他伸手抹了一把,手背上全是血,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,卻不瞧一眼,重新搭箭,繼續瞄準。

士卒們蹲在城牆根下,碎石打在背上,生疼生疼的。有人被砸中了,一聲不吭便倒了下去,旁邊的人來不及看,也來不及哭,只把身子壓得更低,盼著下一塊石頭別落在自己頭上。

石塊剛停,雲梯便上來了。一架接著一架,搭上城牆,鐵鉤死死扣住殘破的垛口,蒙古兵口咬彎刀,手足並用,黑壓壓地攀援而上,如蟻附牆,密密麻麻。蒙古人的雲梯與晏軍不同,梯頂有鐵鉤,一旦搭上便推不開;梯腳有鐵釘,釘入土中便挪不動。一架雲梯上來,便是一道奪命的通道,推不開,挪不動,只有拿命去堵。

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卒蹲在垛口後面,等雲梯搭了上來,不慌不忙端碗水喝了,擦擦嘴,這才抓起刀站起身來。旁邊的年輕人急得直瞪眼,他道:“急什麼?要死也不差這一口水。”

顧安守在正中間。陌刀橫掃,一架雲梯上三名蒙古兵齊胸而斷,鮮血噴濺,梯子也斷成兩截,連著上面的兵一起摔下城去。又一架搭上來,她一刀劈斷梯梁,連人帶梯削了下去,慘叫聲在半空中拉得老長。蒙古兵源源不斷湧上,她一刀一刀砍,一架一架斷,刀鋒過處,竟無一合之敵。

幾個士卒縮在她身後,看她陌刀橫掃,心裡踏實了些。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,沒人聽清,卻都往她那邊靠了靠。

完顏珏守在她身側。彎刀短,近戰快,翻上來的蒙古兵還沒站穩,便已倒在她刀下。兩人一左一右,一刀一彎,配合得天衣無縫——顧安砍遠處的雲梯,完顏珏殺近身的敵兵,誰也顧不上說話,卻誰都知道對方在哪裡。

李沅蘅在東段。寒霜劍出鞘,青光暴漲,劍鋒過處,蒙古兵連人帶刀摔下城去。她不守垛口,只斬雲梯,劍鋒削過,梯梁齊嶄嶄斷開,如切豆腐一般。衡山弟子守在她兩側,長劍織成一道密網,將爬上垛口的蒙古兵盡數絞殺,劍光霍霍,血霧瀰漫。

滾木礌石打光了。士卒們用長槍捅,用刀砍,用拳頭砸。刀斷了撿地上的,刀捲了用刀背,刀背也捲了便抱著蒙古兵一起滾下城去。城頭倒了許多人,有的還在呻吟,有的已不動了。活著的人沒工夫看,也沒工夫哭——蒙古兵還在往上爬,一架雲梯斷了,兩架斷了,三架、四架、五架,可後面的還是源源不斷地湧上來。

攻了半個時辰,蒙古人退了一波。還沒等城頭喘口氣,又一波湧了上來。退了又來,來了又退,輪番不斷,直如潮水拍岸,前浪未消,後浪已至,彷彿永遠殺不完。

但這一夜之後,蒙古人便不再攻了。

顧安拄刀立在城頭,望著蒙古人退去的方向,心中驀地一沉。她轉頭去看墨無鳶,墨無鳶也正望著她。二人目光一觸,都是面色微變——她們曾在蒙古軍中待過,怎會不知這是圍城打援的計策?先以猛攻疲敵,再圍而不打,專等四方援軍來送死。

顧安守了一夜,蒙古軍果然沒有來。

次日天亮,城外已換了模樣。壕溝縱橫,柵欄林立,土城漸起。蒙古兵只圍不打,幾萬人馬將襄陽城裹得鐵桶相似,如一條巨蟒纏住了獵物,不咬,只是慢慢收緊。援軍來了一趟又一趟,遠遠望見那片壕溝柵欄,便知衝不進去。有的掉頭走了,有的硬著頭皮往前闖,被蒙古騎兵截住,殺了個乾乾淨淨。襄陽城變成了一座孤島,與世隔絕。

顧安站在城頭遠眺,忽見遠處山丘上立著一隊人馬,並不插旗。為首一人白甲白馬,晨光中白得發亮。顧安心下驀地一凜——那身影、那骨架、那騎馬的姿態,甚至微微昂著頭的樣子,都與她當年在蒙古軍營中見過的成吉思汗有八九分相似,彷彿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她不用問也知道,那便是如今的蒙古大汗——蒙哥。

圍到第三日上,城下馳來一騎。那騎到護城河對岸勒住馬,將一個油紙包擱在地上,撥馬便回,也不喊話,也不停留。

士卒放下吊籃,取了那紙包,送到顧安跟前。開啟來,是一塊燒熟了的肉,約莫兩三斤,還冒著熱氣,肉香撲鼻。城裡計程車卒已半個月沒聞過肉味了,旁邊幾個人的喉結齊齊滾動。

顧安瞧了一眼,道:“拿去給傷兵。”

士卒應了,端下去。趙叔平跟出來,低聲道:“顧將軍,蒙古人這是——”

“想讓我吃。”顧安道。

趙叔平一怔。

“圍城圍久了,糧草斷絕,守將先降。”顧安叼著竹枝,望著城下那片連綿不絕的營帳,嘴角微微一撇,“送了肉來,是告訴我——你看,我們有的是糧。”

趙叔平道:“那便不吃。”

“吃不吃都一樣。送了,便是攻心。”

。兵傷給分平叔趙,看不也看安顧。樣重不日日,油冒滋滋,黃金澤,羊的好烤隻整一是時有,馬是時有,牛是時有,羊是時有。包一來送都下城,日每後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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