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桐左思右想,心裡實在憋不住,第二天私聊陳嘉揚,問她還記得高中時看張愛玲嗎?
陳嘉揚:記得,怎麼了?
吳桐猶豫了,她本來是想和陳嘉揚討論情書的事,可現下又覺得不妥當。情書到底是私密之物,寫信之人也不願自己的文字被他人隨意看了去吧。這不尊重邱雨。哪怕她們都是邱雨的好友,也不應該共享邱雨的情書,一起對著它討論。
吳桐:沒啥啦,就是突然翻出《怨女》,重溫了一遍,還是寫得那麼好!
陳嘉揚:哦,我都好久沒看張愛玲了,應該說好久沒看虛構文學了。
吳桐順著說下去,跟她聊了一會書,實則她心裡糾結,根本無心看書。
那頭陳嘉揚也覺得莫名其妙,將資訊轉發給李悠荷。兩個人一致認同,這應當和邱雨有關係。至於具體是啥,還不知道。那就把人約出來看看吧。
吳桐正好也攢了一肚子疑問,想請教一下兩位談過戀愛的好友,於是欣然共赴晚餐之約。
好久沒吃湘菜了,三人找了家湘菜館子,坐在犄角旮旯的位置裡,方便談話。
菜上齊之後,陳嘉揚就說:“桐桐啊,我下班時想起來了,你當年那封情書不就夾在《怨女》裡嗎?”
吳桐心頭一跳,呵呵乾笑,試圖矇混過去。
李悠荷將微信讀書的頁面調出來,擺在桌面上:“我和嘉嘉重溫了一遍,《同學少年都不賤》和女同性戀有關係。”
她們四人均是微信讀書的重讀使用者,認為騰訊開發了這個app真是功德無量。你瞧,現在不就有助於她們吃瓜——哦不,幫助迷茫於愛情的好友嗎?
吳桐撓撓臉:“對呀,不過她們都沒什麼好結局,不是和男人結婚了,就是被異性戀洗刷了對女性的愛。”她心裡有些觸動。
李悠荷說:“青春期在女校讀書,境遇式女同也難免。”
吳桐馬上反駁道:“但是恩娟最後還是愛著芷琪呀,她從來沒愛過自己的丈夫,只是為了生存,‘有目的的愛都不是真愛’。”她引用了書中的話。
“桐桐,你有點急了。”陳嘉揚夾菜,“悠悠,那是舊時代嘛,現在應該好很多了。”
李悠荷點點頭,話鋒一轉:“那麼給你寫情書的人為什麼偏偏挑中這篇小說的位置呢?其實是女生給你寫的吧?”
吳桐頓覺什麼都逃不過她們的火眼金睛:“……”
陳嘉揚咀嚼完口裡的辣椒炒肉,才說:“你發現情書是邱雨寫的了?”
“你們怎麼猜到的?”吳桐洩氣,又很不解。
李悠荷嘆氣道:“其實我們當年就隱約猜到了,但又沒有確鑿證據。”
陳嘉揚無奈搖頭道:“而且當時你啥都不懂,邱雨又一副情深深雨濛濛暗戀到天涯海角的死樣子,我們哪裡敢多嘴?”
吳桐抿抿唇:“原來這麼明顯嗎?”
她是不是太笨了,竟然一直都沒察覺邱雨的心意,沒感受到她內心的煎熬。她現在反而覺得應當感謝江心月了,如果不是她挑明瞭這件事,吳桐還不知道邱雨要獨自難受到什麼時候。
不對,現在邱雨也沒多好受吧。但是,總歸發生了變化,局面也會好起來的,就像死水是僵臭的,只有流動起來才能好。信中的比喻又回到她心頭。
“你現在是不是很感動?”李悠荷笑道。
吳桐默默夾了一口小炒黃牛肉。她心頭動容,何止感動呢?當她發覺這信極有可能出自邱雨之手,對信中的文字也就有了更深刻的理解,那些都不是少年人誇張的諛詞,而是出於深深的理解和欣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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