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窗邊喝著咖啡,邱雨看著窗外,放空自己。四周矗立著高樓大廈,形成堅實的鋼鐵森林。玻璃幕牆在熾熱的太陽下閃著白光,彷彿已經能感受到那滾燙的觸感,令人生畏。
春天過去了,候鳥遷徙的季節暫告一段落,有多少鳥撞死在這看似光明燦爛的玻璃上呢?吳桐在若爾蓋加的觀鳥人女孩,五月份經常在朋友圈轉發鳥類保護推文,關於鳥撞、氣候變化等主題。
今天32°C,遠處有工人在高空作業,冒著中暑甚至熱射病的風險。今年五月份,極端高溫天氣就已經在全球頻發。氣候變暖的後果,早已不止鳥類和其他動植物,它也清晰地浮現在人類身上。太多人無暇顧及,在日益糟糕的社會大環境裡掙扎求生。
難道就這樣了嗎?人不值得過另一種生活嗎?可另一種生活就全是光明燦爛嗎?邱雨想到那些一頭撞死在玻璃上的小鳥,它們以為玻璃反光上的森林是真實美麗的,它們以為可以飛越透明玻璃,到達另一頭的湖泊溼地。
刺眼的玻璃反光上,女孩的笑容若隱若現,清脆的一聲“邱邱”迴盪在她耳邊。
桐桐……邱雨在心底裡呼喚著。
咖啡到底,邱雨回了辦公室,繼續面對程式碼、開發板、示波器、邏輯分析儀和晶片資料手冊,無休無止。
下午打卡時間還沒到,客戶就說程式碼跑不動,崩了。邱雨和同事只好準備出門。在地下車庫,邱雨看到了孟雲鵠那輛小米su7,驚訝的是,從車上下來的人有兩個,其中一個是孟雲鵠,另一個卻是江心月。
她們倆什麼時候這麼熟了?邱雨不解。但她沒有多想,直接開車走了。
邱雨和同事忙活了一個下午。同事要去育才小學接孩子,邱雨順路載她一程。她沒說,自己的好友也在這個學校任教。兩人好久沒一起吃飯了,要不就順便接吳桐去外面吃吧。那家去過幾次的牛雜粉,有些懷念了。
正是放學的時候,學校外堵得水洩不通。邱雨到得還算早,把車停在了吳桐放電動車那邊。不用問也知道,吳桐還沒有出來。那輛淡紫色的電動車還停在車位上,就像她的主人一樣可愛。
邱雨正打算給吳桐發微信,餘光裡就出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。她抬起頭,心猛然往下一沉。
吳桐身邊還有一個青年男人,看著不超過一米七五,髮型清爽,黑框眼鏡,打扮斯文。吳桐今日穿了一條大裙襬連衣裙,扎著魚骨辮子,和往日一樣只塗了口紅。兩人並肩而行,有說有笑。
路人頻頻側目,大約覺得好一對郎才女貌。
那是誰?男同事?她們學校裡的年輕男同事並不多,兩隻手就數得過來。吳桐也都和自己聊八卦時提到過,合照邱雨也看過不少,印象中沒有這樣一個男人。
孫阿姨介紹給她的相親物件?過來接她去約會嗎?
邱雨心裡亂糟糟的。此時周圍的車準備開走了,她也順勢跟著掉頭離去。
在等紅綠燈時,邱雨點開吳桐的聊天框,想說自己剛才路過她學校了,看到她和男嘉賓,想問那是相親物件嗎?打了一個開頭,又刪掉了。
她有什麼資格問呢?邱雨苦笑。
紅燈倒計時了。邱雨快速發了個語音:“桐桐,我今晚加班,不回去吃了。”
吳桐的智慧手錶震動了一下,她瞟了一眼,看見是邱雨發的。她忍耐住檢視的想法,繼續聽陸明睿說話。
陸明睿就是她媽媽同事介紹的男生,這次對方沒講錯,男嘉賓確實挺好:今年三十歲,已經評上了某211大學副教授。為人文質彬彬,溫潤如玉,線上聊天很得體,也不催促吳桐見面,只是閒聊幾句。
兩人同為教育行業,也算有共同話題。他發來資訊,吳桐也不反感。
今天是他們第一次見面。倒也是巧合。陸明睿是心理學副教授,育才小學邀請他來給學生作心理健康講座。他沒有提前說,今天發來育才小學的照片,誇她們學校很乾淨漂亮。吳桐吃了一驚。對方提出順便見一面吧,吳桐也不好拒絕,便答應了。
陸明睿請她去吃晚飯,吳桐想了想,說很不巧,室友已經做好飯了,改天吧。
陸明睿沒有多說什麼,笑著說期待下次,便告別了。
他一轉身,吳桐就拿出手機看微信。將語音轉文字,吳桐看了就嘆氣。邱雨這幾天經常加班呢,都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。
邱雨很少發語音。吳桐掏出藍牙耳機,點開語音聽一遍。面對面聽和線上聽,人的聲音似乎有微小的差別。但無論如何,邱雨的聲音都很好聽,清冷乾淨,難怪以前高中廣播站的站長學姐相中了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