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五年後的春日,煉丹峰下起了細雨。
趙玉堂已經結丹,在外門執事殿任職。
他來送一批新修訂的藥材清單,臨走前忽然停住。
“你還記得當年嗎?”
“記得。”
“我以前總覺得,所有衝突都能靠一句緩和解決。”
他望著雨幕。
“後來我才知道,站在旁邊的人最容易寬厚,因為付代價的從來不是他。”
我收起清單。
“現在你還這麼想嗎?”
“不敢了。”
趙玉堂笑了笑,“有人來報損失,我會先問憑證和傷處,不會再先問他為什麼不能讓一步。”
錢虎也已結丹。
他沒有來找我,只聽說他將修復後的玄鐵劍重新供在洞府中。
劍身那道無法復原的祖紋,始終留著焦黑痕跡。
他大概仍覺得我那一夜把局布得太狠。
可他再也沒有替誰說過“算了”。
林清風退下執事之位後,專心閉關。
每次在煉丹峰遇見我,他都會停步行禮。
“當年是我先保住了宗門表面的安靜。”
他說,“後來才明白,公道若一直被壓著,安靜只是另一種失控。”
蘇明軒離開雜役院那天,山門前沒有人送他。
他只揹著一隻舊包袱,站在長階盡頭。
我恰好從煉丹峰迴來。
他看見我,忽然笑了。
“陸沉,你現在滿意了嗎?”
“我為什麼要滿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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