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步法?搭完平臺至少要兩個小時,那個遊客疼得快休克了。”
我把手冊合上,平放在桌角。
“周隊今天剛強調過規範。”
“我不在線上指揮序列,無權提供非標方案,請按手冊執行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隨即結束通話。
下午五點整,值班室的下班鈴聲響起。
我換下工裝,把門禁卡放在桌上。
這是我進入救援隊七年來,第一次沒有推遲一分鐘離崗。
我沒有回那個充滿指責的家,而是去了城郊的室內攀巖館。
我在巖壁上反覆抓握著凸起的石塊,直到手臂發酸。
回到景區的時候已經是隔天上午。
周浩在隊裡推行了一套二十頁的“出警裝備核對清單”。
每次出警前,必須由兩名隊員交叉核對簽字。
上午十點,後山的一輛小型遊覽觀光車制動管路破裂,停在斜坡上。
因為兩名負責核對清單的隊員在清點防滑墊數量時意見不合,出警時間硬生生延誤了二十分鐘。
受驚的遊客圍在排程室門口大吵大鬧。
孫強滿身是泥地跑進休息室,猛灌了一大口涼水。
“這根本就不是在救人,這是在演戲。”
“照這麼折騰下去,國慶客流高峰一旦出事,非捅大簍子不可。”
幾個年輕隊員圍坐在桌邊,神色沮喪。
我從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,放在孫強的面前。
“周隊是按章辦事。”
“按規矩來,出了事有規矩擔著,大家誰也不用背處分。”
孫強看著我,嘴唇動了動,沒說出話來。
我拉開揹包的拉鍊。
裡面放著一份剛剛列印好的帶薪年假申請書。
累計三十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