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唬你們對我有什麼好處?我就是個跑腿的,你們要找的人不來,我尾款也拿不著。”
他邊說邊看。放貸方那人腰後彆著一把短刀,仙人跳裡坐在床尾的矮個子懷裡鼓鼓囊囊,像裹了根鋼管。
矮個子大概嫌悶,嘟囔了一句:“跟個跑腿的廢什麼話,三哥說了,天亮前必須堵到人。”
話沒說完,放貸方的粗壯男人猛地拍了桌子:“三哥?城南碼頭的三哥?”
矮個子臉色一變:“你誰?”
“去年你三哥帶人剁了我兄弟兩根手指,我找了他一整年沒找著。”粗壯男人站起身,手按上腰後短刀,“你們還敢送上門?”
仙人跳那夥人也站起來,鋼管從矮個子懷裡滑出半截。
陸離坐在中間,表情老實,心裡卻給這場面打了五星好評。他端起杯子走向牆角,彎腰,倒水,動作慢得像老電影。一屋子人的目光都釘在對方身上,沒人看他。他喝了口涼水,放下杯子,經過門口時順勢擰開門鎖,閃身出去。
咔嚓。
鎖舌扣死。
屋裡先是一靜,隨後砸門聲、怒罵聲、椅子腿踹在門板上的聲音同時炸開。陸離把門閂從外面插好,退了兩步,衝樓下喊:“老闆,報警!”
前臺老頭迷迷糊糊撥通了治安局。孫曉梅帶隊不到二十分鐘趕到。門板被踹開時,屋裡已經從對罵升級成互毆,椅子斷了一條腿,熱水壺癟成一張鋁皮,兩個壯漢正互相揪著領子。
“都別動!治安局!”
銬子咔嚓咔嚓響,十個人被扣了個嚴實。孫曉梅翻了翻登記名單,看向陸離:“三個懸賞名單上的通緝犯,七個仙人跳和非法放貸,一鍋端了。”
陸離靠在走廊牆上:“麻煩你們了。這一鍋還挺沉。”
直播間裡,彈幕已經炸成煙花。從“劇本”刷成“封神現場”只用了一個破門的時間。有人刷:“生存挑戰算是讓陸哥玩明白了,通緝犯一鍋一鍋端。”
錢滿從衛生間出來時,手還在抖,手機卻像焊在掌心裡。他開口問:“錄清楚了?”
“一幀沒落。”
天快亮時,馮才的電話來了。聲音比旅館前臺還熱情:“陸離,你可真是我的福將。節目組連夜開會,全力配合宣傳,專題報道已經在寫。你好好休息,剩下的事我來安排。”
陸離按著眉心:“馮導,我明天還想抓人。”
馮才:“抓,你抓,你管抓人,我管搖旗。”
孫曉梅的訊息隨後追來,言簡意賅:“三個懸賞身份確認,賞金金額重新估,走流程。”
陸離看了金額估算,沉默了一陣。數字比上筆大,可扔進妹妹的醫療賬單裡,連個水花都砸不起來。他靠牆坐下,叮囑錢滿:“錄影存三個地方。丟了一份,今天就白乾了。”
錢滿點頭,把錄影備份了三遍才收手。窗外天色從灰白變成淡金,陸離閉上眼睛,意識沉下去。系統面板自動展開,他點掉今日簽到,目光定住。
介面角落多出一枚灰色圖示,形狀像一隻合攏的手,又像一把沒做成形的鎖。點下去,沒有反應,沒有說明,穩穩嵌在面板邊緣。面板邊緣還浮著舊提示的殘痕,字跡淡得快看不清,卻仍指向兩個字。
討債。
陸離盯著那枚灰色圖示,心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了一下。系統裡藏的東西,顯然遠遠多過一張簽到表。
他睜開眼,視線落向窗外。街對面,昨夜那個人影站過的位置,多了一截菸頭。白色過濾嘴,菸灰散在周圍,像是有人站在那兒,站了很久,才把煙按滅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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