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假賬，真急
灰篷貨車的車頭擰到一半，那道光帶跟著駕駛室偏了偏。陸離抓住這一線空隙，從牆根陰影裡滾出去，貼地翻過貨運站側牆。
落地時膝蓋砸在碎石上，悶哼咽回嗓子，整個人順勢滾進牆外草叢裡。
錢滿蹲在街對面暗角，看見一道人影從牆頭翻出來，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地。他小跑過來：“我差點以為你讓那鐵櫃給裝了車。”
陸離沒接話，靠牆坐下喘了兩口氣，把鐵皮房裡的見聞簡短說了：“帶鎖鐵櫃裡確實有一本硬殼舊賬，和廢品站那本的筆跡格式一模一樣。
我沒來得及抽出來。腳步聲貼到門口，等我再回頭，鐵櫃已經鎖好，正被人拖走。”
錢滿把備用手機遞過來：“我記錄了入院車輛、裝車數量和時間線，你瞅瞅。”
陸離劃了幾張，貨車特徵和人員換班都拍到了。他正要細看，貨運站門口忽然亮起兩道車燈，一輛黑色麵包車無聲滑停在院門外。
車門開啟，下來四個精瘦男人，為首那位穿著灰色夾克，揣著手，像是來夜訪老友。他走到裝卸區邊緣，與安全帽男子簡單招呼了一句。
安全帽男子沒有阻攔，反而從貨車車斗裡搬下兩隻紙箱，當面開箱。
陸離眯了眯眼，彎腰把手機還給錢滿：“這是另一路人，入室盜竊的。來提貨。”
“提什麼貨？”
“喪彪這邊偷來的東西，經貨運站出貨。”陸離壓低聲音，“剛才那兩箱，你看開箱後灰夾克點頭那勁兒，比兒子見親爹還孝順。”
錢滿嘴角抽了一下，又看幾眼，果然發現點貨手法極熟，既不拍照也不記賬，全憑手感翻看幾件，衝安全帽男子點了點頭。
陸離心口反倒一鬆：“貨車一時不會開走了。他們在交接，只要交接沒完，那口鐵櫃就還在車上。”
他讓錢滿留在牆外，繼續對著院門方向拍。自己繞到站外垃圾堆邊，蹲下翻了幾秒，拎起一本被雨水浸皺的硬殼簿冊。外皮卷邊，紙頁鼓起水漬。
他撕下半張牛皮紙，把簿冊裹好，整了整邊角，塞進懷裡。
錢滿看見他這一通操作，愣在原地：“你撿那玩意兒幹什麼？”
“當替身。”陸離把牛皮紙壓緊實，“鐵皮房裡那本，誰也沒親眼看過全貌。他們只知道自己丟了一本賬本，至於賬本長什麼樣，剛好我說了算。”
錢滿張了張嘴，千言萬語化成一句：“陸離，你可真會給自己加戲。”
陸離沒回頭，貼著側牆再次翻入。
院內的燈光依然亮得刺眼。他貼著牆根繞向貨車中段，離鐵櫃位置只差七八步。貨車下方一條黑影忽然動了一下，有人從車斗後側鑽出來，手裡還拿著半截鐵管。兩人一照面，雙方都愣了不到一息。
那人扯開嗓子喊了一句：“這裡有人！”
陸離心口一沉。喊聲驚動整個裝卸區，安全帽男子幾步衝過來，手電光柱甩在他臉上。
對方看清他的臉，眼神從茫然到銳利，像一把生鏽的刀終於認出了獵物：“前兩日在外圍晃的生面孔，就是你。”
灰色夾克那夥人也圍攏過來，四道身影從貨車另一側包抄，將陸離合圍在牆根。鐵皮房門又湧出兩個人，前後堵得嚴嚴實實。陸離背貼水泥牆面，退無可退，額角沁出一層細汗。
安全帽男子向他走近一步：“賬本在哪？”
陸離沒有答話。他慢慢從懷裡掏出那本牛皮紙裹著的簿冊，雙手舉到胸前，五指收得很緊。他什麼都沒說，臉上那點似笑非笑沒有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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