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宜入城討債
天光從村口斷碑後滲上來，把泥地上的轍印照成兩行溼亮的痕跡。孫曉梅把清點簿攤在車尾，筆尖逐行點過昨夜登記的落網人員。
通緝犯頭目、鐵皮門人，幾名留有懸賞檔案的骨幹，姓名編號逐一對上。她念出兩筆大額懸賞，一樁鄰縣舊案十八萬，一條網逃記錄十二萬。三十萬總額寫進核算欄。
油布包裡的假證模板、空白證件底板和舊賬頁筆跡已封入物證袋。她合上本子，把案件回執和賞金核算確認一併遞過來：“獎賞走治安局發放稽核，到賬要等批核。你這條線已經掛上了，跑不掉。”
陸離將兩份紙摺好放進內袋，朝她點了點頭。走出警戒線時，村道上只剩幾隻踩扁的飯盒。
那輛外地車還在斷碑後停著。引擎蓋上的夜露升成一層薄薄白氣，人卻已經下車。對方穿了件灰襯衫，懷裡抱一隻半舊公文包，沒有罪犯相。公文包開啟，一疊檔案攤上引擎蓋，最上層是一頁病床登記資訊。陸小雨的名字、登記號、墊款日期，下面跟了好幾行逐月漲高的利息數字。最後附一張債權轉讓通知，原放款人的落款已換成城中某家融資公司的章。
灰襯衫開口：“你這邊的墊款債權，我們公司收過來了。寬限已結束，我來確認你還款安排。”他說話輕，話裡的意思卻沉，像往人肩膀上壓了一副沙袋。
“確認的安排是什麼？”陸離沒碰檔案。
灰襯衫抽出一頁劃款授權書：“你有一筆獎賞馬上到賬。先簽這個，到賬後優先劃給我們，剩下本息按月處理。”他連陸離手裡的回執單都沒看過，卻對這筆錢知道得清清楚楚。
村口治安局的收尾車剛走，錢就來了。
口袋裡的治安臺聯絡機震了一下。陸離摸出來看，一行短訊，兩筆通緝賞金已進入發放稽核程式，等正式批核後劃入指定賬戶。
灰襯衫也看到了螢幕，聲音熱絡起來：“三十萬。先簽劃款，違約金和追加利息我們再商量，你省得跑一趟。”
陸離沒簽字。他把授權書推回去，從內袋抽出剛拿到的案件回執，連同線人登記編號一起放在檔案上：“這個案子剛剛歸檔。落網人員的存證編號全在我手裡，線人回執也在這裡。”
灰襯衫臉上的職業笑容僵了一瞬。
陸離接著說：“我這筆獎賞從治安局發放渠道走。你們要我籤劃款，沒問題。我回頭申請經偵順這份債權轉讓合同調一調資金源頭，看第一手放款的錢是從哪個池子裡出來的。”
灰襯衫盯著回執上那個沒有隱去的案件編號，沉默了幾秒。他退到車邊，撥了一通電話，低語幾句後結束通話，走回來時手裡換了張名片。
“利息可以撤。罰息利率那部分我們不再主張。”他把名片放在斷碑凸角上，“不過賬面上的本金，你得親自到城裡跟我們賬房當面確認。不來，病床電子檔案會轉入催收執行序列。”
紙面上的體面話，落地時帶著鋼尺的硬。陸離沒回話。灰襯衫也不再等，拉開車門發動引擎，車子沿泥路駛向村外，尾燈很快化進晨光裡。
陸離彎腰撿起那張名片。正面印著融資公司名稱和一個地址。翻過來，背面有一行鉛筆小字，寫的是城中某條老街的庫房編號。
視野邊緣，靜默了大半天的系統字跡浮現。
宜入城討債。
五個字懸在那裡，沒有倒計時，沒有額外說明。
陸離看著那行字，目光落到名片上。融資款只是由頭。真正要清的那筆債，在城中那本高利貸冊子裡記著，妹妹的病床檔案就壓在上頭。這一次，目標終於從槍口換成了算盤。
陸離將名片收進內袋，折回小賣部後屋。他掀開秤盤夾層，指尖碰到儲存卡。卡片帶著一層薄灰，被他擦淨，連同碎裂的便攜裝置一起收進鐵盒。盒子合攏，鐵釦發出清脆一聲。
桌角那塊巴掌大的廠房平面圖還疊著。他沒有拿，轉身走出了門。
店外晨光已經鋪滿村道。他途經斷碑時，外地車留下的兩道新泥印還溼著，方向直指城中。他抬腳踩上車轍邊沿，不緊不慢地跟上。
節目組駐地二樓，剪輯間的窗簾拉得嚴實。馮才把一段影片從素材區拖進加密壓縮包：火警鈴裡的撲殺聲，廠區外側的長鏡頭殘骸，幾段截斷的音訊波形。檔名為“異常資料，二次上報”。
收件人欄裡沒有署名。他點了傳送，壓縮包從視窗消失，進度條走得無聲無息。馮才關掉機器，椅背在昏暗裡轉過一聲吱呀。
。好正得沉，側肋的他著盒鐵，襬下套外起吹，來灌向方郊城從風。埂田道一後最過越經已離陸，上路土口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