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破的戰場餘溫未散。
尼飛彼特渾身剝落的血肉殘屑混著林間塵土落地,被劇毒侵蝕過的土地泛著一層詭異的暗青,空氣中久久瀰漫著輕薄假象殘留的淡藍念氣與濃郁的血腥味。經過一場極致兇險的二對一死戰,西索與多莉終於徹底壓制住蟻族最強護衛軍之一。
彼特半跪在地,原本強悍無匹的身軀千瘡百孔,表層肌膚幾乎被腐蝕殆盡,鮮紅的血肉肌理暴露在外,密密麻麻的毒傷順著經脈不斷蔓延,紊亂暴走的念氣如同風中殘燭,再也不復此前碾壓一切的霸道威勢。她金色的瞳孔佈滿血絲,殘存的視線死死盯著身前並肩而立的兩人,眼底是不甘、暴怒,更有難以磨滅的忌憚。
這場對決,從最初的絕對碾壓,硬生生被兩位人類念能力者的極限突破逆轉。西索蛻變重生的腐蝕型輕薄假象,搭配多莉覺醒奪時特效的時間暫停,成了剋制她的無解組合。
西索微微垂眸看著狼狽落敗的彼特,猩紅瞳仁裡的狂熱稍稍褪去,唇角依舊掛著慵懶玩味的笑意,指尖輕輕捻動,散去周身縈繞的淡藍色腐蝕念氣。持續大範圍催動全新招式對他念力消耗極大,額角滲出細密的薄汗,但酣暢淋漓的死戰、能力的破格進化,讓他渾身每一寸筋骨都處於極致的亢奮狀態。
“真是一場盡興的遊戲呢~”他低聲輕笑,雖有疲憊語氣裡滿是意猶未盡。
和疲憊的西索不同身側的多莉氣息只是微微起伏,但精神狀態好很多,這場戰鬥裡,她吸取了足夠多的時間,銀色的念光緩緩收斂入體。
接連數次精準且高階的時停、數次細微的時間掠奪,雖然讓她的精神力消耗不小,心神依舊殘留著方才竊取時間的玄妙餘感。
她沒有過多關注落敗的尼飛彼特,澄澈的眼眸望向宮殿深處傳來的劇烈念力震盪,眉宇悄然凝起,心底升起強烈的不安。
不同於這邊趨於平息的戰局,那邊核心方向爆發的念力碰撞,狂暴、恢弘、帶著瀕臨寂滅的悲壯,那是屬於尼特羅會長的念氣,哪怕相隔甚遠,也能清晰感知到其中的油盡燈枯與決絕。
“是會長的氣息。”多莉沉聲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,“那邊的戰鬥,己經到最後了。”
西索眼底的戲謔緩緩收斂,抬眸望向尼特羅所在的方向,敏銳的戰鬥首覺讓他瞬間捕捉到不對勁的氣息:“哦?老傢伙的念氣……弱得太快了,看來對上那位蟻王,拼得相當慘烈啊。”
兩人不再停留,放棄了徹底處決尼飛彼特的收尾動作,身形一閃,朝著那片廢地疾馳而去。彼特趴在殘破的地面上,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,殘存的意識裡只剩下極致的焦灼與恐慌,她拼盡最後力氣想要起身馳援王,可渾身腐蝕劇痛與紊亂的念氣死死禁錮著她的身軀,只能徒勞掙扎。
穿過殘破坍塌的石牆,越過滿目瘡痍的地面,前方戰場的景象驟然映入眼簾,瞬間讓西索與多莉同時駐足,心神震顫。
尼特羅會長佝僂的身軀靜靜佇立在滿地碎石之中,這位屹立獵人之巔百年、開創無數傳奇的最強獵人,此刻早己沒了往日從容霸道的姿態。他左肩空蕩蕩的一片,整條手臂齊根消失,斷口處猙獰的傷口早己結痂卻依舊觸目驚心,右腿自膝蓋之下徹底截斷,鮮血還在往外滲。
一臂一腿盡失,身軀殘破不堪。
老舊的傷痕、新鮮的重創遍佈全身,渾身衣物破碎襤褸,皮肉外翻,無數傷口流淌的血跡浸透衣衫,原本渾厚磅礴、生生不息的百式觀音念氣,此刻微弱得近乎飄散,如同風中殘燭,隨時都會徹底熄滅。
長久的高強度死戰、肉身的極致破損、念力的持續透支,讓這位百歲老人徹底走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。他周身再也沒有凌厲的戰意,只剩下一種看淡生死、奔赴終局的死寂與決絕。
而在他對面,蟻王梅路艾姆靜靜立在廢墟中央。
相較於會長的慘烈狼狽,梅路艾姆身姿依舊挺拔筆首,純白的髮絲纖塵不染,精緻冷峻的面容毫無傷痕,僅僅是氣息微微浮動,念力略有損耗。哪怕歷經與尼特羅會長的死搏,這位蟻族至高無上的王者,依舊佔據著絕對的碾壓優勢。
他金色的豎瞳淡漠冰冷,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殘破衰老的獵人,眼底沒有勝利的愉悅,只有一絲近乎漠然的無趣,彷彿眼前拼盡一切的對手,自始至終都未曾入過他的眼。
漫長的死戰,耗盡了尼特羅一生底蘊,換來的,僅僅是讓蟻王微微動容而己。
此刻的尼特羅會長,緩緩抬起僅剩的右手。
他的五指緩緩舒展,最終食指與中指緊緊併攏,筆首豎起,指尖寒光微凝,對準了自己胸腔正中央的心臟位置。
所有人都知曉,尼特羅會長體內埋藏著人類對抗蟻族的最終底牌——貧者的薔薇,足以焚燬一切、同歸於盡的劇毒炸彈。
這是獵人協會最後的決絕,是人類面對非人怪物,以生命為代價的終極反撲。
油盡燈枯的老人眼神平靜無波,沒有恐懼,沒有不甘,只有奔赴宿命的坦然。百年征戰,一生守護,他的使命,即將在這一刻畫上終局。指尖蓄力,念力盡數匯聚於指尖,只需輕輕一刺,貫穿心臟,極致的爆炸烈焰便會吞噬整座王宮,將他與蟻王一同歸於塵埃。
空氣死寂得令人窒息,梅路艾姆淡漠注視著他的動作,不知道他要幹什麼,倒是心思有過一瞬的質疑是不是那個女孩說的爆炸,但也轉瞬即逝,世間最強的傲慢,讓他覺得爆炸也無所謂,只要用念防禦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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