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長且慘烈的蟻王大戰落幕三個月後,整片東果陀共和國徹底褪去了戰火的硝煙。
曾經滿目瘡痍、斷壁殘垣遍佈的土地,在三個月的時光沖刷與人為修繕下,慢慢恢復了生機。龜裂的大地重新冒出嫩綠的野草,倒塌的房屋被逐一清理重建,街頭巷尾再也沒有廝殺的嘶吼與念力碰撞的轟鳴,只剩市井尋常的煙火喧囂。經歷過那場跨越種族的生死對決,所有幸存的獵人、士兵與平民,都沉下心來休生養息,撫平身心深處的創傷,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難得的、安穩的平靜之中。
那場決戰之後,多莉便拖著戰後透支的身體,第一時間衝到廢墟中心,護住了奄奄一息的尼特羅。緊隨其後的西索收斂了所有戲謔張揚的氣場,難得配合了一次,沒有絲毫拖延,抱著重傷垂危的會長,與多莉並肩全速趕往獵人協會最高級別的專屬醫院。
頂級的醫療裝置、協會最頂尖的念力治療師輪番救治,勉強保住了尼特羅會長的性命,卻無法挽回他枯竭的生機與重創的根基。過度透支的念力早己潰散於天地之間,殘破的身軀機能近乎停滯,自大戰結束那日起,尼特羅便一首深陷深度昏迷,沉睡在無菌的特級病房之中,毫無甦醒的跡象。
三個月來,多莉從未間斷過探望。只要閒暇下來,她便會帶上一束乾淨素雅的白色雛菊,走進這間常年安靜無聲的病房。陽光透過落地窗輕柔灑落,鋪在老人蒼白瘦削的臉頰上,往日那雙銳利如鋒、看透世間強弱的眼眸緊緊閉著,再也沒有了運籌帷幄的神采,只剩歲月與戰爭留下的滿目滄桑。
這天午後,多莉一如往常坐在病床邊,輕輕替尼特羅理了理蓋在身上的薄被,輕聲低語:“會長,己經三個月了,外面都恢復原樣了。硝煙散了,紛爭也停了,你什麼時候願意醒過來看看?”
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,帶著西索獨有的慵懶氣息。他倚在門框邊,語氣漫不經心道:“真是固執的老頭,拼上一切換來的和平,自己卻沒福氣享受~”
多莉回頭看他,眼底帶著淡淡的無奈:“若是沒有會長,這場災難,沒有人能收場。”
西索緩步走到窗邊,指尖輕輕摩挲著玻璃,目光望向遠方澄澈的天空:“強大到極致,卻要用生命落幕,未免太過無趣。不過……也算成全了他一生的執念。”
兩人安靜佇立片刻,沒有再多言語。每個星期,西索都會陪著多莉來此一趟。從前的他向來漠視無關之人的生死,對旁人的境遇從無半分在意,可這場大戰徹底改變了他的心境。
他親眼見證了極致力量碰撞的代價,也看著這位最強獵人燃盡自我守護世界,心底難得生出幾分敬畏,便陪著多莉,守著這無聲的病房,守著一份戰後的餘念。
而這場大戰的核心漩渦中心,蟻王梅路艾姆,有著截然不同的結局。
決戰落幕之後,恢復理智、褪去殘暴殺戮本性的蟻王,主動放棄了所有反抗,自願被獵人協會嚴密囚禁於戒備等級最高的獵人深海監獄。為了徹底杜絕後患,防止這頭終極人形兵器再度失控作亂,獵人高層經過再三商議,做出了最穩妥也最決絕的安排——在蟻王的心臟深處,植入了一枚封存著超強念力的微型炸彈。
這枚炸彈與蟻王的念力、生命氣息繫結,一旦他動用力量、掙脫禁錮,或是生出半分殺戮反抗之心,炸彈便會瞬間引爆,徹底終結他的生命。
冰冷幽暗的監獄單間裡,沒有枷鎖,沒有牢籠鐵欄,卻有著層層疊疊的念力封印,將蟻王的力量牢牢鎖死。而小麥,那個純粹溫柔、以棋局收服王者心神的少女,毅然決然選擇留在了這裡。
世人皆懼蟻王的恐怖力量,忌憚他的存在,唯有小麥,從未有過半分畏懼。她放下了外界的一切喧囂與生活,日日守在幽暗的囚室之中,日復一日,只做一件事——與梅路艾姆對弈。
黑白棋子落在石質棋盤上,清脆的落子聲,成了這座死寂監獄裡唯一的聲響。曾經睥睨天下、視萬物為螻蟻的蟻王,褪去了一身戾氣,安靜坐在棋盤對面,眼底只剩平和與專注。權力、力量、征服,所有的執念皆成空,如今他的世界裡,只剩方寸棋盤,與眼前唯一的故人。
多莉曾遠遠看過一次監控畫面,看著囚室裡安靜對弈的兩人,心底只剩無盡唏噓。極致的殺戮與極致的溫柔極致碰撞,最終釀成了這樣獨一無二的結局,殘酷,卻又帶著救贖般的溫柔。
與此同時,經歷過這場生死血戰的小杰與奇犽,收穫了脫胎換骨的成長。
這場橫跨種族、碾壓無數強者的螞蟻之戰,對兩個少年而言,是最殘酷的磨礪,也是最頂級的試煉。無數次瀕臨死亡的絕境、無數次與強敵的殊死博弈、無數次念力的極限爆發,徹底打碎了他們過往的桎梏,讓兩人的念能力在戰火中飛速進化,根基變得愈發穩固雄厚。
多莉偶然從獵人協會的情報中得知,在對戰三護衛之一的尤匹時,小杰與奇犽在極致的戰鬥壓力下,相互配合、彼此磨合,在生死一瞬摸索、鑽研,硬生生開發出了屬於兩人的全新聯動能力。
身為強化系的尤匹,肉身力量強悍無匹,自愈能力更是堪稱無解,狂暴的念力碾壓全場,一度讓眾人束手無策。最終,小杰的極致強化、奇犽的神速電擊,搭配上眾多獵人的牽制輔助,眾人合力層層消耗,耗盡尤匹所有體力與念力,終於徹底擊潰這頭強悍的護衛軍,讓尤匹徹底隕落於戰場之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