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熱的水汽還縈繞在客房的每一處角落,朦朧的白霧貼著光潔的玻璃窗緩緩流淌,暈開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多莉剛結束沐浴,溼漉漉的銀髮末端還綴著細碎晶瑩的水珠,順著纖細的肩線緩緩滑落,沒入柔軟寬鬆的淺色家居衣衫中。肌膚被熱水浸得透著一層溫潤的薄紅,褪去了白日對峙廝殺的凜冽鋒芒,整個人卸下了緊繃的戒備,染上了幾分難得的鬆弛與柔和。她抬手隨意擦拭著髮絲,指尖拂過微涼的髮梢,動作緩慢又慵懶,連日奔波戰鬥積攢的疲憊,在這片刻的安寧裡悄然消散大半。
房間裡很安靜,只有空調微弱的送風聲響,溫柔地包裹著這片狹小的空間。
愛德華安靜地立在不遠處的落地燈旁,身姿挺拔,周身依舊是一貫的沉穩妥帖。他沒有隨意走動,也沒有出聲打擾這份寧靜,只是耐心等候著多莉收拾完畢。少年澄澈溫和的眼眸靜靜落在多莉身上,神色平靜,分寸恰到好處,帶著絕對的恭敬與守禮,從不逾矩半分。
首到多莉放下擦拭頭髮的毛巾,輕輕吐出一口濁氣,徹底放鬆了身心,愛德華才輕聲開口,打破了室內的靜謐,語氣有些忐忑:
“姐姐~,剛剛你的通訊器接到一通來電。”
多莉動作微頓,抬眸看向他,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,並未多言,靜靜等待下文。
“電話響了數秒,無人接聽,最後自行結束通話了。”愛德華如實稟報每一個細節,態度嚴謹細緻,“我未曾觸碰你的通訊裝置,只是留意到了來電提醒,特意告知你。”
他現在恪守本分,從不觸碰多莉的私人物品,哪怕只是一通無人接聽的來電,也只會原樣告知,全程保持著絕對的分寸感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多莉輕輕頷首,嗓音帶著沐浴過後的微啞,清淡又平靜,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。她緩步走到桌邊,拿起靜靜擱置在臺面的通訊器。
螢幕還停留在未接來電的介面,燈光幽幽亮起,照亮了那串無比熟悉、讓她心緒複雜的號碼備註。
——西索。
僅僅兩個字,就讓多莉剛剛徹底鬆弛下來的神經,瞬間輕輕繃緊。
指尖懸在螢幕上方,遲遲沒有落下,原本舒緩的眉眼,悄然覆上了一層淡淡的凝滯。
她太清楚西索的行事風格。
那個人從來不會做無意義的事。無論是試探、消遣、狩獵,還是單純的玩味,他的每一次主動聯絡,都暗藏著不為人知的目的,永遠隨性莫測,永遠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危險張力。
他或許早就猜到,她身邊有人陪同,或許只是閒來無事,隨手撥來一通電話,想看她是否會接,想看她此刻的狀態,想看她身邊是否有旁人,以此攫取一絲可供玩味的訊息。
多莉的指尖微微蜷縮,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她下意識側過頭,餘光瞥向一旁安靜等候的愛德華。
少年依舊身姿端正,目光澄澈坦蕩,安安靜靜地候在原地,沒有窺探,沒有追問,彷彿無論她接下來要做什麼、要聯絡誰,他都會無條件等候、絕對服從。
可正是這份全然的信任與純粹,讓多莉心底生出了幾分遲疑與猶豫。
愛德華看上去幹淨又純粹,安穩、坦蕩、溫柔,可是在這個充滿紛爭與危險的獵人世界,顯得格格不入中。
一個電話,回撥的話——會不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效應呢?
該不該現在回呢?
短暫的遲疑在心底翻湧、拉扯、權衡。
幾秒後,多莉收回目光,眼底的猶豫盡數褪去,只剩下一片冷靜的篤定。
算了,管他呢?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!
。鍵撥回了下按,下落輕輕是還究終尖指,簾眼下垂
。裡氣空的謐靜在敲,下一下一,晰清又調單,起響輕輕裡間房的靜安在,聲號撥的訊通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