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生半夜裡匆匆回府時已經過了子時,平日這個時辰大家早已入睡。
安貴覺淺,聽到動靜,起身給安生開了門。
安貴瞅了眼安生罩衣內裡的太監服領口,眼中閃過了然,沙啞的嗓音帶著淡淡譏諷:“家裡又沒著火沒死人,你這著急忙慌回來幹什麼?”
安生一臉疲憊,語氣帶了幾不可察的埋怨:“乾爹,您看瞅瞅您給咱家選的好媳婦兒,這丫頭今兒跑去宮門口非要跟著咱家出去辦差,咱家還沒說什麼呢,就哭哭啼啼的,成何體統,咱家臉都被她丟盡了,真是被您慣的不知天高地厚了。”
安貴淡淡瞥了安生一眼,也不言語。
安生接著無奈道:“咱家可是提著頭去辦這差事,哪裡顧得上她,這丫頭又傻又笨,去了能幹什麼!”
安貴哼笑一聲,道了句:“你同咱家說這些幹什麼,你們倆的事咱家管不著,咱家困了,去睡了。”
“乾爹,哎…”
安生自然是沒叫住安貴,整個人現如今又累又困,面色十分難看,頓了片刻,抬腳朝著臥房走去。
阿梅躺在床上,或許是白日情緒波動太大,導致阿梅一直睡不踏實,迷迷糊糊中,覺得屋裡有動靜。
阿梅朦朦朧朧間掙扎著睜開了雙眼,正值中旬,夜半的月光耀進窗戶,入目就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立在自己床前!
阿梅嚇了一跳,“啊”的一聲驚叫出聲。
“別叫,是咱家。”安生淡淡出聲。
聽到熟悉的聲音,阿梅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,當即掀開被子,找出火摺子燃上了蠟燭。
阿梅心裡有些驚疑,想問夫君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,可是又想起白日夫君對自己說的話,心裡也不由得有些酸楚,只得低頭絞著手,一副忐忑的模樣。
“咳。”安生輕咳了一聲。
阿梅聽到動靜不自覺的抬頭望向安生。
安生見阿梅雙目依舊帶著紅腫,細長的眸中閃過一絲複雜。
尖細的嗓音中聽不出什麼情緒:“你同咱家說說,為什麼想要跟咱家一起出去?”
阿梅呆愣了片刻,她抿了抿嘴唇,想著自己要同夫君說明白,緩緩開口:“昨日夫君寄來了信,乾爹說夫君選了一條很危險的路,還說夫君要跟著什麼欽差出去為皇上辦差,阿梅沒讀過書,沒見過世面,什麼也不懂,可阿梅知道夫君自己在宮裡一個人為咱們全家掙前程不容易,阿梅也心疼夫君。”
說到這裡,阿梅心裡越發覺得委屈,忍不住哽咽:“阿梅沒有胡鬧,也沒有不知天高地厚,阿梅只是不想夫君有危險,就算有危險,阿梅也想和夫君一起面對。”
“阿梅不是有意惹夫君生氣的,夫君不要生阿梅的氣。”
安生一動未動的沉默著,他垂眸看著阿梅,眸色漸漸晦暗,深邃的眼神中少有的透著認真,彷彿看到了阿梅的心底。
安生眼中是阿梅看不懂的情緒,阿梅紅了臉,覺得自己哭的很沒有出息,後知後覺的有些難堪。
最後阿梅嚥了口口水,似乎是想找個臺階:“夫君,我,我不去了,阿梅不知道夫君不願意讓阿梅跟著,阿梅不去了。”
整個房間陷入了沉默。
若仔細觀察,此刻的安生的眼角微微抽動,顯然已經忍無可忍。
突然,安生的眼底漾出一絲明顯的笑意,語氣也緩和了許多:“好,好,好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