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雖然不太懂,”阿特利的聲音帶著一種天真的、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困惑,“但吃了這個,就會變得精神對吧?”
面對位階贊因(7)的惡魔,薩布洛的攻擊和逃跑都不夠看,即便強行開了惡週期,也只是助長了阿特利的興奮值,再次被壓制住,薩布洛也沒了其他手段。
阿特利用另一隻手的食指和拇指,小心翼翼地捏住罐口的特殊旋鈕。那封印紋路對他人而言或許需要特定手法才能解開,但在阿特利手中,卻如同普通的瓶蓋般被輕易擰開。
“咔噠。”
輕微的解鎖聲。
“沒關係哦,薩布洛同學。”他輕聲說,“墮落下去吧。老師我啊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中那病態的期待達到了頂點,聲音裡充滿了某種扭曲的包容與承諾:
“會全部接受的哦。”
薩布洛目光渙散,巴拉姆師傅的話彷彿就在耳邊。
“不必擔心,薩布洛。即使你在一個魔的情況使用了這個藥,也不會有事的,到那時……”
薩布洛渙散的目光無意識地向上飄移,一片羽毛正無聲地飄落下來,正好拂過薩布洛被汗水與血汙浸染的臉頰。
“我定會趕到你身邊。”
[好像有什麼聲音……]
不是此刻的聲音,而是更久遠、更溫暖的記憶迴響。
“薩布洛君,你真的很勇敢,像那時我的哥哥一樣。”
一個清冷、卻帶著罕見柔和與……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的聲音,穿透了時間的帷幕,清晰地在他耳邊響起。
渙散的視野中,阿特利那張令人作嘔的臉模糊、淡去。取而代之的,是另一幅畫面逐漸清晰——
那是巴比魯斯某個安靜的角落,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。藍髮的少女——杏裡,站在他面前,手中還握著那柄曾指向他的長刀,她的眼神不像平時那樣平靜無波,而是帶著一種他當時無法理解的、深藏的複雜情緒。
“為什麼這麼說?”記憶中的自己,擦著臉上的汗,笑得爽朗而毫無陰霾,“在餘看來汝也很勇敢啊!拿起長刀對準餘,餘己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!”
他記得自己當時是真心這麼認為的。杏裡很強,無論是實力、頭腦,還是那遠超同齡惡魔的沉穩,都讓他印象深刻。
在他眼中,這樣的杏裡,擁有地位、實力、朋友還有幸福的家庭,該有的一切似乎都不缺。
但杏裡眼中的苦澀,卻如同投入清水的一滴墨,暈染開他看不懂的陰影。
“可以為了自己的信念奮不顧身,”記憶中的杏裡輕聲說道,聲音很輕,卻重重敲在了此刻瀕臨崩潰的薩布洛心上,“我真的……很羨慕。”
羨慕?
當時的薩布洛不明白。他有什麼好讓如此優秀的杏裡羨慕的?他所謂的“勇敢”,很多時候不過是莽撞,或者是不計後果的衝動。
而在他學會思考冷靜後,他還是無法理解那時的杏裡。
但現在,在這被痛苦淹沒、被誘惑侵蝕、被絕望籠罩的時刻……
他忽然有點明白了,明白那個時候遊樂園杏裡的崩潰……杏裡的崩潰,源於她賴以生存的支柱——對兄長入間存在的絕對信念——在那個瞬間,受到了致命衝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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