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裡瀰漫著一種奇異的靜謐。
這種靜謐與平日問題兒童班喧鬧沸騰的氛圍截然不同，像是有人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悄悄擰緊了閥門，讓所有人的聲調都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。
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，正懶洋洋地靠在自己的座位上，藍灰色的眼眸半闔著，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“牛奶。”
杏裡的聲音不大，甚至帶著幾分慵懶的拖腔，但語氣裡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、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入間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。
他的動作很快，快到連他自己都沒來得及思考——等反應過來的時候，他己經端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蜂蜜牛奶站在了杏裡的桌邊。
“溫度剛好。”他輕聲說，將杯子穩穩地放在杏裡面前，杯底與桌面接觸的瞬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杏裡垂眸看了那杯牛奶一眼，然後微微抬起下巴，朝他投去一個“可以”的眼神。
那眼神很淡，卻帶著一種天然的、渾然天成的傲氣，不是刻意為之，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、彷彿生來就該如此的氣質。
入間竟然莫名地鬆了一口氣。
克拉拉跪坐在杏裡旁邊的椅子上，膝蓋壓著裙襬，整個人往前傾，手裡捏著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小餅乾，正小心翼翼地往杏裡嘴邊送。
“小鳥醬，啊——”
杏裡微微側頭，咬了一口餅乾，咀嚼的動作很慢，像一隻慵懶的貓。克拉拉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，那眼神里沒有絲毫的不情願，反而帶著一種“被選中投餵”的莫名榮幸。
艾利斯站在杏裡的另一側，手中的扇子輕輕搖動，扇出的風不急不緩，正好拂過杏裡的臉頰。
他的表情嚴肅而專注，像是在執行某種神聖的使命，而不是在給同學扇風。
賈茲託著下巴，看著這一幕，眼睛裡寫滿了“我是不是見過這個畫面”的恍惚。
“這一幕，怎麼感覺似曾相識？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種時空錯亂的困惑，“同樣的場景，同樣的事務……只不過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從入間身上移到杏裡身上，嘴角微微抽搐。
“——只不過是換了中間的惡魔。”
艾麗莎貝塔託著臉頰，手肘撐在桌面上，她的目光在杏裡和入間之間來回移動，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“果然，杏裡醬的惡週期會是這種感覺啊。”她的聲音輕柔，帶著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瞭然。
利特靠在椅背上，尾巴在身後輕輕晃著，腦袋微微歪向一側，像是在仔細品鑑什麼稀有的藝術品。
“不愧是兄妹啊。”他說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感嘆，“但是，怎麼感覺好像更傲氣一點？入間那時候是霸道，杏裡這個嘛……”
他想了想，似乎在尋找合適的形容詞。
“嬌縱？”
“嬌縱。”賈茲點了點頭，表示認同，“但又不是讓人討厭的那種嬌縱。就是……你明知道她在使喚你，但你偏偏覺得這是應該的。”
“對對對，就是這個感覺！”利特一拍大腿，尾巴也跟著甩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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