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魔王。”杏裡無意識地呢喃著，聲音輕得像飄落的羽毛，杏裡自己都沒察覺說了什麼，首到那兩個字消散在空氣裡。
“咔擦——”
快門聲清脆地響起，歐佩拉不知何時舉著魔相機站到了側面。
寶座上的入間微微仰頭，陽光順著他的髮梢滑落，在那張略帶茫然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；而他面前的眾人都齊齊側過身，或仰或傾的姿態裡帶著幾分下意識的敬畏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高坐的身影上，像被無形的引力牽引。
鏡頭裡，入間寬鬆的衣襬在寶座扶手上垂下，明明是少年人略顯單薄的身形，卻在眾人的注視裡透出一種奇異的掌控感，恍惚間真如傳說中俯瞰眾生的魔王，沉靜地籠住了整個空間。
他湊近螢幕讚歎：“很出片哦~入間大人。”
入間被快門聲驚動，他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麼，又沒太聽清，只覺得杏裡的反應有點奇怪。從“寶座”上跳下來時還差點踩空，他扶著扶手站穩，對歐佩拉的話也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哥哥。”
杏裡想要上前，一道身影就“嗖”地從旁邊竄了過去。
利特在拍照後就像顆小炮彈似的衝到寶座前，動作利落地爬上扶手，笑嘻嘻地拍著座位：“入間君，我來陪你坐！”
“哇，利特君好狡猾！”身後立刻傳來不滿的叫嚷。
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，原本圍在周圍的惡魔們瞬間炸開了鍋。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從杏裡身邊擠過去，帶起的風拂過她的髮梢。
“我也要，我也要！讓我看看寶座是什麼感覺！”
“排好隊啊喂！下一個該輪到餘了吧？”
“哇——從這裡往下看真的好高大！入間大人你快看這個骨龍雕刻，手感超棒的！”
喧鬧聲像潮水般湧來，原本還算寬敞的空間頓時被擠得滿滿當當。有的扒著寶座邊緣探頭探腦，有的乾脆疊坐在扶手上，還有惡魔正努力踮腳想往上爬。
周圍的喧鬧像煮沸的水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把杏裡隔絕在一片小小的寂靜裡。她站在人群外圍，伸出的右手停在半空，指尖還殘留著想觸碰什麼的微麻感。
剛才那聲“哥哥”太輕了，輕得像被風捲走的蒲公英，連入間的衣角都沒來得及驚動。
緩緩收回手時，指尖蹭過微涼的袖口。左手下意識地纏上右手手腕，把那隻落空的手按在胸前，隔著薄薄的衣料，能感覺到掌心傳來的、自己不太穩的心跳。
人群縫隙裡，她看見入間正被利特拽著胳膊晃來晃去，臉上是無奈又溫柔的笑，周圍的惡魔們吵吵嚷嚷，每個人都離他那麼近。
而自己站在這裡，像被遺忘在角落的影子。
失落像潮水漫上來，漫過腳踝，帶著點澀澀的涼意。杏裡垂下眼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［可以抓住誰呢。］
心裡的聲音輕輕響起，帶著點茫然。是想抓住入間的衣角？還是想抓住剛才那瞬間湧上來的、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？
她攥緊了手腕，指節微微泛白，目光落在人群中那個被簇擁著的背影上，又悄悄移開，落在教室地面上那些被陽光曬得暖暖的光斑上。
就在那片澀澀的失落快要漫到心口時，“杏裡小姐，怎麼了嗎？”
溫潤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。
杏裡猛地回神，慌忙抬頭。歐佩拉不知何時站到了身側，手裡還舉著那臺魔相機，目光溫和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洞察。歐佩拉顯然看出了她臉上的沮喪，連語氣都放輕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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