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吸了吸鼻子，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：“明明我是妹妹，應該跟你一起面對的，可我只會害怕，只會在這裡發脾氣……”
入間的心像被泡在酸水裡，又脹又疼。他終於明白，杏裡的怒氣從來不是針對他，而是針對那個無力的自己——那個想保護對方，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衝向危險的自己。
他伸出手，這次沒有猶豫，輕輕把杏裡攬進懷裡。動作很輕，像捧著易碎的玻璃，聲音低得像耳語：“不是的，能被杏裡醬擔心著，我很高興啊。”
懷裡的人僵了一下，隨即哭得更兇了，眼淚浸透了他的衣襟，帶著滾燙的溫度。
“而且，”入間繼續說，聲音溫柔得像晚風，“杏裡醬能站在那裡等著我回來，就己經幫了我大忙了。知道有人在等，我才敢更有勇氣往前衝啊。”
他頓了頓，望著遠處漸暗的遊樂園輪廓，語氣裡帶著點悵然：“看見羅諾威學長吸引魔獸的火力時，我就想著……我們都是來玩的，本該開開心心過一天，留下些甜甜的回憶。
可如果真的有人受傷，甚至……那這一天就會變成沉甸甸的痛苦，壓在每個人心裡吧。”
“你發不出聲音叫我回來，不是因為膽小，是因為太怕了啊。”入間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，像在撫平那些看不見的褶皺，“怕我聽到了會猶豫，怕一開口就洩了氣，怕……怕再也等不到我回頭。”
杏裡的哭聲突然頓了頓，埋在膝蓋裡的臉微微抬起，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，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。
“所以啊，”入間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你站在那裡，就是在幫我了。你哭，是因為在乎我啊。這些都不是沒用的，一點都不是。”
天台的風捲著遠處的燈火掠過，吹起兩人額前的碎髮。入間的手始終覆在她的手背上，像在傳遞一個無聲的約定——以後，我會回頭看的，會讓你知道，你的擔心，我接收到了。
杏裡的肩膀抖了抖，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，這次的哭聲裡，好像少了些委屈，多了點被理解的、終於能放聲大哭的釋然。她沒再躲開，任由眼淚把臉頰泡得更溼，只是攥著袖口的手，悄悄鬆開了一點點
入間微微低頭，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，像在安撫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動物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：“明明從一開始就想著，絕對不能讓你哭的，結果還是讓你這麼傷心……”
他停頓了幾秒，喉嚨動了動，終於鄭重地吐出那三個字：
“對不起。”
天台的風突然靜了一瞬，只有遠處的蟲鳴和隱約的笑聲在空氣裡浮動。杏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額角的溫度，和話語裡那份笨拙又真誠的歉意。心裡那股又氣又怕的酸澀，像被溫水慢慢泡開，漸漸化成了柔軟的東西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抬手用袖子胡亂抹掉眼淚，聲音還有點啞，卻不再帶著哭腔：“笨蛋哥哥……”
“是，我是笨蛋哥哥。”
“對不起，哥哥。”
“沒關係的。”
“衣服都髒了。”
“那換上剛買的新衣服吧。”
“羅諾威叔叔說送我們衣服。”
“那你有喜歡的嗎？”
“我喜歡那件……”
……
站在樓梯口處的沙利文和歐佩拉靜靜地聽著，對視一眼。
站在樓梯口處的沙利文和歐佩拉靜靜地聽著天台上的動靜，首到那帶著暖意的對話飄下來，才相視一眼。沙利文的尾巴輕輕晃了晃，眼底的擔憂淡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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