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入間渾身一僵,猛地回頭。卡魯耶格老師的身影站在黑暗裡,表情嚴肅得像結了冰,“人類和惡魔是不可能共存的…… 你這傢伙留在魔界,只會是惡魔的食物,遲早會被撕碎的。”
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,扎進他本就脆弱的神經。入間張了張嘴,想反駁,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聲。
就在這時,又一處光亮在前方亮起,一個熟悉的身影蜷縮在地上,讓入間的心臟驟然停跳 —— 是杏裡。
“杏裡醬……”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過去,顫抖著伸出手,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的觸感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來,懷裡的身體輕得嚇人,卻又沉重得像灌了鉛,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“不要…… 不要這樣…… 求你…… 醒醒啊……”
“入間君!”
焦急的呼喊讓入間猛地回頭,只見沙利文爺爺和歐佩拉的身影出現在光亮裡,他眼裡瞬間燃起希望,聲音帶著哭腔和迫切:“爺爺!歐佩拉桑!快救救杏裡醬!她、她……”
沙利文卻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,語氣異常溫和:“己經沒事了喔,不用擔心。”
“…… 爺爺?” 入間愣住了,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擔憂,反而透著一種詭異的安撫。
“過來吧,乖乖地。” 沙利文朝他伸出手,“既然父母都己經來迎接你了,就跟他們回去吧,人類就該待在人類的世界呀。”
歐佩拉站在一旁,面無表情地附和:“是啊,人類,這裡本就不屬於你。”
“來吧,入間,跟我們一起…… 回去吧吧吧吧 ——”
父母的聲音突然從西面八方湧來,帶著詭異的迴響,像無數隻手在拉扯他的意識。懷裡的杏裡越來越涼,艾利斯和克拉拉的冷漠、卡魯耶格的警告、爺爺和歐佩拉的 “勸誘”…… 所有熟悉的面孔都變成了催他離開的利刃,再現的絕望如影隨形,將他牢牢困住。
入間知道這不對勁,這一定是魔術的陷阱!可眼前的一切太真實了,真實到讓他渾身發冷,連思考的力氣都快沒了。他只能死死抱著懷裡的杏裡,轉身跌跌撞撞地往洞穴深處跑。
黑暗中,碎石劃破他的膝蓋,傷口的疼痛卻遠不及心裡的恐慌。他不知道要逃到哪裡,也不知道能逃到哪裡,只知道不能停下 —— 一旦停下,那些恐怖的 “真相” 就會徹底將他吞噬。
風聲在耳邊呼嘯,彷彿還能聽到身後眾人的呼喊,入間咬著牙,淚水模糊了視線,只能憑著本能在黑暗裡狂奔,像一隻被全世界拋棄的困獸。
入間蜷縮在洞穴深處的巖壁後,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石壁,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恐怖。他把懷裡的杏裡抱得更緊了些,指尖觸到的冰涼讓他心臟抽痛,喉嚨裡哽咽著重複:“醒來啊,杏裡醬…… 別這樣……”
他明明知道這是魔術製造的假象,可懷裡的觸感、那熟悉的臉,甚至連杏裡衣角沾染的氣息,都真實得讓他無法掙脫。就像無數次面對父母的胡來時那樣,他明明該清醒,卻總被情感拖入深淵。
“為什麼哥哥沒有救下我呢?”
空幽的聲線突然在耳邊響起,像冰錐刺破黑暗。入間渾身一僵,猛地睜開眼 —— 懷裡的杏裡不知何時抬起了頭,灰藍色的眼眸空洞得沒有一絲光亮,正首首地盯著他,睫毛上還沾著虛幻的淚珠。
“為什麼,哥哥沒有救下我呢?” 她又問了一遍,聲音輕飄飄的,卻帶著千斤重的委屈,“明明說過會保護我的…… 明明說過不會丟下我的……”
“不…… 不是的!杏裡醬,我……” 入間慌亂地搖頭,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。他想解釋,想告訴她這只是魔術,可看著那雙空洞的眼睛,所有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“是因為我一首沒有幫上忙嗎?” 杏裡的聲音又低了幾分,“所以哥哥覺得,就算我消失了也沒關係,對不對?”
“不是的!絕對不是!” 入間終於嘶吼出聲,聲音在空蕩的洞穴裡撞出破碎的迴音。
他想鬆開手,卻發現手臂像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,懷裡的身體突然變得沉重,彷彿要把他拖進更深的黑暗裡。
“可是…… 我明明在等你啊。” 杏裡的指尖輕輕搭上他的臉頰,冰涼的觸感讓他渾身顫抖,“等你像以前那樣,笑著說‘沒事的,有我在’…… 可哥哥沒有來。”
“我來了!我來了啊!” 入間的眼淚終於決堤,混合著臉上的泥土滑落,“對不起…… 對不起杏裡醬,是我太慢了,是我沒保護好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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