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，可別瘋下去了。”
一個熟悉而平靜的女聲突兀地響起，打破了這曖昧又危險的僵局。
芙蕾拉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們身邊，彷彿幽靈般悄無聲息。她微微蹙著眉，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，只是伸出食指，在克拉拉的肩膀上輕輕一點。
這一點看似輕巧，卻蘊含著某種精準的魔力。
正沉浸在混亂慾望與保護衝動中的克拉拉，身體瞬間一僵，眼中翻湧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，眼皮沉重地合上，整個人失去了意識，軟軟地、首首地倒了下去，結結實實地壓在了杏裡身上。
“唔！”杏裡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悶哼一聲，但更大的衝擊來自驚魂未定後的驟然鬆懈。
她看著倒在自己身上、呼吸平穩只是昏迷過去的克拉拉，緊繃的神經和劇烈的心跳才像是找到了閘口，開始漸漸平穩下來。
至少……克拉拉沒有因為“人類”的身份立刻攻擊她，也沒有被那莫名的慾望徹底控制……只是，現在的情況依舊一團糟。
“還不起來嗎？打算就這麼躺到天黑？”芙蕾拉蹲在旁邊，單手支著腦袋，歪著頭看著被克拉拉壓住、還有些發愣的杏裡。
杏裡這才反應過來，連忙掙扎著從克拉拉身下挪出來，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克拉拉扶起，讓她靠在自己懷裡。
這時，她注意到了克拉拉剛才為了保護她而磕在碎石上的手臂——袖子被劃破了一道口子，露出的皮膚上有明顯的擦傷和淤青，滲出了點點血跡。
［是為了保護我……］
“我帶了換的衣服和一些用品，”芙蕾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，“給你隔離一個臨時空間，你先處理一下自己的……‘狀況’吧。”
她說著，隨手將一個看起來容量不小的便攜包扔到杏裡腳邊，將克拉拉接過來，同時打了個響指。一層薄薄的、近乎透明的魔力屏障悄然升起，將杏裡與外界隔離開，形成了一個私密的小空間。
杏裡撿起包，拉開拉鍊。裡面果然有一套乾淨的替換衣物，還有……幾包包裝各異的衛生巾。
她盯著那些衛生巾看了幾秒，然後抬起頭，看向屏障外的芙蕾拉，臉上露出了罕見的、帶著窘迫和一絲無助的茫然，聲音很小：“我……我不會用。”
芙蕾拉正準備轉身稍微走遠點，聞言腳步一頓，回過頭，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、堪稱錯愕的神情：“嗯？你知道自己現在是‘生理期’，卻不知道衛生巾怎麼用？”
杏裡的臉頰微微泛紅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把頭埋得更低了，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囁嚅道：“我……我第一次來。”
聲音裡帶著一種少女獨有的羞澀、慌亂，以及對這陌生生理現象的不知所措。
那一刻，荒原上似乎連風都靜止了。
芙蕾拉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味或疏離的眼眸，罕見地徹底怔住。
錯愕、不可置信、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，最後化為一片短暫的空白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青春期的大家都會有生理期，她們十多歲就來了，我，有點晚……”杏裡慌忙解釋著，老師有教過生理課，是正常現象，但並沒有教學如何使用一系列用品。
“……你幾歲了？”
“十五歲。”
這般簡短的對話，在空曠的荒原和透明的屏障內外，顯得格外蒼白，又格外沉重。
芙蕾拉心中一瞬間湧起了許多情緒，許多話……但最終，她將所有翻騰的情緒壓了下去，揉了揉眉心，平靜地說：
“等著。我找一下人類的生理衛生教學影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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