雀爪總算畫對了,信上的錯字又讓他挑出來。
我氣不過,下一封便畫了只背書箱的鵝,專啄他的名字。
聞謙將畫寄了回來,替鵝添上翅膀下面漏掉的兩根羽毛。
落款只有四個字:「下次再畫。」
我十八歲那年,聞謙中了進士,留京入了翰林。
聞伯母來我家報喜,臨走,將我娘繡花籃裡的紅線全拿走了。
我跟在她身後問做什麼用,她回頭瞧了瞧我,笑著不肯直說。
「做你喜歡的東西。」
我立刻想起聞家往年給我做的風箏,高高興興送她出了門。
直到我娘翻起曆書,一頁一頁看日子,我才覺出不對。
放個風箏,用得著這樣挑日子麼?
聞謙回來那日,我正伏案畫石榴。
三下敲牆聲一響,筆還沒擱穩,我已提著裙子往外跑。
到了正門,他竟已經等在那裡。
這些年他偶爾回家,年節時也都見過。
可今日穿著官服,站在我走慣了的門前,我滿肚子的話到了嘴邊,先嚥了回去,只繞著他看了一圈。
聞謙將提來的紙包換了一邊,免得被我撞掉。
「看什麼?」
「看看你當官以後,能不能不挑我的錯字。」
他把紙包遞過來,是我從小吃慣的棗糕。
「本來想不挑。」
我拆紙包的手頓住。
「昨日拆了你的信,又改了主意。」
我咬了口棗糕,把嘴佔住,免得忍不住問是哪一個字。
兩家晚膳擺在許家,爹拿出珍藏的酒,連平日不肯多喝的聞伯父也續了一盞。
說起婚事,姨母又翻出我五歲抱枕頭去聞家的舊賬。
我剛夾起一塊魚,滿桌目光便落了過來。
弟弟連飯也顧不上吃,湊近問我,當年怎麼沒把木馬一起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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