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蔣懷序有個毛病,外人看不出來,只有我知道。
他身子不是很好,年少時落下過一次舊疾,換季的時候偶爾會咳幾聲。
輕的那種,壓一下就過去了,可他自己煩這件事,不願叫人知道。
有一回我發現他在書房裡捂著嘴咳嗽,走進去一問,他把手放下來,面不改色。
“沒事。”
“臉色不好看。”
“就是換季,一點風。”
我叫了大夫,他在椅子上坐著,讓大夫把脈,一副忍耐的神情,像個嫌麻煩的孩子。
大夫開了方子,走了。
他拿著那張方子翻來覆去地看,最後把它放到桌上。
“苦的。”
“良藥苦口。”
“我不想喝。”
我看著他,一個當朝丞相,在自己書房裡皺著眉頭和一張藥方子較勁,那副樣子叫人忍俊不禁。
“喝了。”
“......玥兒。”
“懷序。”
他盯了那張方子片刻,終於認命地起身去吩咐廚房了。
這就是他。
外頭冷硬如鐵,回了家,在我跟前,便是另一副模樣。
任性的,執拗的,偶爾吃醋,把我護在手心裡,卻不肯明著說。
有一日他下朝帶了一盒點心回來,放到我手裡。
“街上新開了一家鋪子,他們說是藕粉做的,你身子寒,吃著好。”
我低下頭,看著那盒點心,眼眶無端熱了一下。
這實在不是什麼大事。
可那一刻我想起,在侯府的五年裡,廚房連一碗蓮藕湯都沒有給我熬過。
我把那盒點心開啟,拈了一塊,咬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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