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珩辰站在人群裡,把那些話一字一句地聽進去,臉上火辣辣的,卻低著頭,一步一步地走,不敢抬眼。
念晚滿歲那日,我穿了那件母親替我做的藏青色舊衣裳。
袖口兩朵素蘭,顏色還是好看的。
蔣懷序站在旁邊,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好看。”
“是我母親做的。”
他點了點頭,把我的手握住,往院子裡走。
院子裡擺了宴席,滿座都是親近的人,父親坐在上首,笑得合不攏嘴。
念晚坐在蔣懷序懷裡,軟乎乎的,一雙眼睛東看西看,看什麼都新鮮,咿咿呀呀地叫個不停。
陽光落下來,把什麼都鍍了一層暖色。
我坐在蔣懷序旁邊,看著眼前這一幕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母親握著我的手說,玥兒,往後要好好活著。
我以為那是一句叮囑。
如今才知道,那是一個盼望。
我好好活著了。
比她盼的,還要好一些。
蔣懷序側過頭,發現我在發呆,低聲開口。
“想什麼呢?”
我回過神,看著他,又看了看懷裡的念晚。
“沒什麼。”
我笑了笑,把頭靠到他肩上。
“就是覺得,很好。”
他安靜了片刻,把手搭在我肩上,輕輕握了握。
沒有說話。
但我知道他也這樣覺得。
把這漫長餘生,就這樣留著吧。
不留給眼淚,不留給那些人。
留給我自己,留給這一刻。
留給懷序,留給念晚,留給這個明媚暖洋洋的午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