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延澈在後座穩如泰山，連懷裡的狗都沒晃一下，只是眼底瞬間湧上一層寒意，又極快地隱沒下去。
車頭正前方兩米處，站著一個人。
那是個裹著破棉襖的老太太，滿臉褶子，頭髮亂蓬蓬地凍成了一坨。
她手裡還牽著兩個孩子，一男一女，大的十一二歲，小的才七八歲。
三人凍得臉色青紫，正哆哆嗦嗦地擋在路中間。
見車停了，老太太鬆開孩子的手，跌跌撞撞地撲過來，整個人幾乎貼在了玻璃上。
咚咚咚。
枯瘦的手指用力敲擊著車窗。
“姑娘！行行好！給口吃的吧！”
老太太的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，嘶啞難聽，“我和兩個小孫子三天沒吃飯了！這天殺的世道要把人凍死啊！求求你們了，給口剩飯也行啊！”
那兩個孩子也跟著跪在冰面上，衝著車頭瘋狂磕頭。
南錦沒動，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，目光冷淡地審視著外面。
零下四十多度。
這種天氣，如果沒有專業的防寒裝備，普通人在室外待不過半小時就會失溫而死。
但這三個人，雖然看起來狼狽，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令人不舒服的精明。
“暖暖。”南錦低聲開口，“別開窗。”
林微暖盯著那老太太看了一會兒，忽然勾起唇角，笑得有些意味深長。
她沒聽南錦的，反而按下了車窗升降鍵。
玻璃緩緩降下一條兩指寬的縫隙。
寒風裹著老太太身上的酸臭味瞬間鑽了進來。
“大娘。”林微暖聲音甜甜的，“您別急啊。我們這車裡也沒什麼吃的，就剩幾盒牛奶了。”
老太太一聽“牛奶”，那雙渾濁的眼珠子瞬間亮得嚇人。
“牛奶好！牛奶好啊！”老太太把臉擠在縫隙處，唾沫星子亂飛，“姑娘你心善，把牛奶給我吧！我家這兩個娃娃快餓死了！”
林微暖有些為難地嘆了口氣：“可是這縫隙太小了，牛奶遞不出去啊。要不這樣，您讓那兩個孩子過來，站到車門邊上來接。”
“哎！好好好！這就來！”
老太太根本沒多想，轉頭就衝那兩個孩子招手，語氣瞬間變得有些兇狠：“愣著幹什麼！沒聽見那好心姑娘說的話嗎？還不快過來拿！”
兩個孩子聽到招呼，立馬從地上爬起來，動作敏捷得根本不像餓了三天的人。
那大點的男孩甚至從袖口裡滑出一塊磨尖了的鐵片，眼神陰鷙地盯著車輪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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