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車的底盤高,過減速帶的時候顛了一下。
江延澈這一腳剎車踩得有些隨意。
“到了。”
他熄了火,前方是一處三岔路口,原本廢棄的收費站被改造成了臨時的集散中心。幾十輛車堵在這裡,發動機排出的尾氣在冷空氣裡凝結成大片大片的白霧,混合著劣質燃油和焦糊的味道,嗆得人嗓子發癢。
這裡是分流點。
再去往南嶼山、容城和福廈市的隊伍都要在這裡分道揚鑣。
路口架著幾排路障,荷槍實彈計程車兵正在核查車輛。雖然是大部隊行動,但該有的規矩一樣沒少,甚至比平時更嚴。
“下車吧。”宋馳推開車門,寒風瞬間灌了進來,把車內最後一點暖氣捲走。
林微暖裹緊了身上的特製防寒衝鋒衣,剛下車就打了個哆嗦。
貨拉拉一溜煙從林微暖腰側鑽了下來,狗子倒是興奮得很,看見人多就想往上撲,被南錦無情地鎮壓在腿邊。
“那邊是在幹什麼?”林微暖指了指路邊排起的幾條長龍。
每一條隊伍的最前端都擺著幾張桌子,後面坐著裹成球的文職人員,桌上放著幾個貼了標籤的鐵皮箱子。
“收名牌。”
宋馳把戰術手套戴好,聲音在風裡顯得有些悶,“這次任務風險評級很高,基地要求所有外出人員上繳備用身份牌。”
林微暖愣了一下。
所謂的備用身份牌,其實就是一塊刻了編號和名字的小鐵片,平時大家都掛在脖子上或者塞在內兜裡。
“如果回不來……”宋馳頓了頓,視線落在那些鐵皮箱子上,“這塊牌子就是唯一的憑證。基地會根據回收的牌子統計陣亡名單,給家屬發放撫卹金和物資。”
這也是一種變相的買命錢。
很多人這次出來,其實心裡都清楚,能回去的機率只有一半,甚至還沒有一半。
把牌子交上去,至少家裡那個還在等著的老孃或者孩子,能領到幾個月的口糧。
“挺人性化,也挺殘忍。”江延澈插著兜走過來,嘴角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,“連收屍的步驟都省了,直接發錢。”
南錦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揹包帶子。
四人朝著通往“容城”方向的收集處走去。
排在他們前面的是個光頭大漢,手裡攥著那塊鐵牌子,大拇指把上面的字都摩挲得發亮。輪到他的時候,他把牌子往箱子裡一扔,發出“噹啷”一聲脆響。
“記住了啊,老子叫王穆,要是沒回來,那兩袋米記得給我閨女送去。”
負責登記的小姑娘頭都沒抬,機械地在表格上勾了一筆:“放心,基地有記錄。下一個。”
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,聽得人心裡發堵。
輪到林微暖他們的時候,氣氛稍微變了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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