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眼裡沒什麼笑意，反而透著股冷颼颼的涼薄。
“阿錦，你覺得這一路上，最大的危險是什麼？”
他輕笑一聲，手指在方向盤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：“是那些變異獸？還是前面那些為了半包餅乾就能背後捅刀子的‘隊友’？”
南錦一怔。
“基地監控這玩意兒，防君子不防小人。要是真讓他們知道咱們車上有什麼好東西，或者找到了什麼物資點，你信不信，第一個衝過來把咱們生吞活剝的，就是那幫所謂的友軍。”
江延澈語氣慵懶，說出來的話卻直戳人心窩子。
在這個秩序崩塌的世界裡，暴露座標就等於把脖子伸出去讓人砍。
誰知道坐在指揮中心屏幕後面的那個人，到底是想救你，還是想黑吃黑？
車廂裡安靜了幾秒。
一直沒說話的宋馳忽然動了。
他沒有制止江延澈的違規操作，反而從戰術背心的內袋裡掏出一個金屬小盒。開啟後，裡面躺著四個指甲蓋大小的晶片，看起來像那種微型隨身碟。
“伸手。”宋馳頭也沒回，把其中兩個向後遞了過去。
林微暖和南錦下意識地接過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林微暖捏著那個小玩意兒，對著光看了看。
“獨立頻段的定位器。”
宋馳一邊說，一邊把自己那個插進手腕上的戰術終端裡，又把剩下一個扔給江延澈，“這是我私下改過的。插上之後，我們的訊號會加密，基地那邊看起來還是正常線上，只是位置會停留在進入盲區前的最後一個座標。但我們四個人之間，可以互相看到即時位置。”
江延澈挑了挑眉，單手接住晶片，利落地插進介面。
“宋馳，你這手藝不錯啊。”他難得誇了一句，雖然聽著還是有點欠揍，“看來平時沒少幹這種違規操作的事。”
宋馳沒理他的調侃，低頭在終端上除錯了幾下：“我不信賴任何我不瞭解的人。與其把命交給基地那個漏洞百出的定位系統，不如握在自己手裡。”
這話倒是跟江延澈剛才的理論不謀而合。
林微暖看著手腕上的螢幕亮起。
黑色的背景圖上，原本代表基地的那個大光點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四個緊緊挨在一起的藍色小點，清晰、穩定，在這個荒蕪的電子地圖上顯得格外扎眼。
她看了看正在開車的江延澈，又看了看正在除錯裝置的宋馳。
一個張揚跋扈，行事全憑喜好，視規則如糞土；一個嚴謹冷硬，看似循規蹈矩，實則把規則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這兩人平時看起來八字不合，但在這種關乎性命的大事上，思路竟然出奇的一致。
那種不需要語言溝通就能達成的默契，簡直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嘖。”
林微暖往後一靠，把手裡剝好的橘子分了一半給南錦，小聲嘀咕道：“這倆男人湊一塊兒，真是壞得冒泡。一個負責殺人放火，一個負責毀屍滅跡，分工都不帶重樣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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