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車廂裡，宋馳開著車，幾人都沒說話。
林微暖坐在副駕駛，幾次轉頭看他，欲言又止。
後座的南錦和江延澈更是安靜，一個閉目養神，一個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發呆，彷彿車裡坐著四個啞巴。
眼看著車子拐過最後一個彎道，別墅那熟悉的輪廓在車燈下顯現，林微暖終於憋不住了。
“宋馳。”她摳著安全帶的邊緣，“你真打算跟著那個赫善去桐山基地？”
宋馳沒看她，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，喉結滾動，吐出一個單音節：“嗯。”
林微暖急了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正準備開口，宋馳卻早就猜到她想說什麼了。
“正因為危險。”宋馳打斷了她，車速緩緩降下來，“所以我去。”
簡單的四個字，把林微暖剩下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。
她知道宋馳的脾氣。這人看著悶，其實骨子裡比誰都倔。他認定的事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更何況，這次如果真讓桐山基地換基地長，那就意味著以後很長一段時間，兩個基地之間的摩擦會降到最低。
這樣的局面對於兩個基地的普通居民來說，是最好的。
畢竟，日子已經很難過了，在因為兩個基地的矛盾死人，那些普通人還有什麼活下去的希望呢。
車子穩穩停在路邊。
宋馳熄了火，並沒有急著開車門。他轉過頭，看著窗外，突然說了一句：“雪停了。”
林微暖一愣，下意識看向窗外。
確實停了。
那下了整整幾個月的、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埋葬的大雪，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止住了。沒有風，枯樹枝椏上掛著的冰稜在路燈下泛著慘白的光。
後座傳來車窗降下的聲音。
南錦伸出手，掌心向外攤開。外面的空氣依舊冷得刺骨，那種溼冷的寒意瞬間鑽進車廂，但掌心裡確實沒有落下一片雪花。
“真的停了。”南錦收回手，聲音很輕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凝重。
在這個末世，任何反常的氣象變化，往往都不是什麼好兆頭。
因為極熱就要來了。
“到了。”
宋馳解開安全帶，側身看向林微暖，大掌落在她的頭頂，輕輕揉了兩下，“先回去好好睡一覺，有什麼話，明天再說。”
他的手掌寬大溫熱，帶著令人安心的力度。
幾人推門下車。
江延澈一直跟在南錦身後，林微暖站在臺階下，看著宋馳準備重新發動車子離開。
那種不安的感覺在心頭瘋狂滋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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