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谷基地。
宋家大宅,燈火通明。
客廳裡的暖氣開得很足,足以讓人忘掉外面零下一百多度的酷寒。
宋明燁穿著一身灰色的居家服,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邊眼鏡,手裡捧著一隻白瓷茶杯。
杯口還冒著熱氣,他在吹茶葉。
哪怕他對面坐著四個全副武裝、甚至把突擊步槍拍在茶几上的悍匪,他吹茶葉的頻率也沒亂過一下。
“宋大基地長,這茶好喝嗎?”
說話的男人坐在宋明燁正對面,兩腿岔開,一隻腳甚至踩在名貴的實木茶几邊緣,鞋底的黑泥蹭在那原本光潔的漆面上,格外刺眼。
這人叫赫聞。
桐山基地赫蒙的親弟弟,也是出了名的瘋狗。
赫聞把玩著手裡的防風打火機,蓋子“咔噠、咔噠”地開合,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有些煩躁。
他最看不慣宋明燁這種人,明明死到臨頭了,還要端著一副讀書人的臭架子。
“茶不錯,赫先生要不要嚐嚐?”宋明燁放下杯蓋,語氣溫吞,像是沒看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。
“少跟老子來這套!”
赫聞猛地把打火機拍在桌上,震得茶杯裡的水晃了晃,“宋明燁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這大半夜的,我帶人闖進你家,不是來找你品茶論道的。”
他從兜裡摸出一根雪茄,也不剪,直接咬破一頭,點燃後深吸一口,那股嗆人的煙味瞬間沖淡了原本的茶香。
“我哥說了,只要你肯配合,雲谷基地還是你管,我們只要物資和那幾個實驗室的使用權。但你要是不識抬舉……”
赫聞吐出一口濃煙,煙霧噴在宋明燁臉上,“你也知道桐山的手段。我這人手糙,不太懂什麼叫憐香惜玉,到時候把你這漂亮的宅子拆了,把你這細皮嫩肉的基地長掛在牆頭風乾,那場面可就不體面了。”
宋明燁沒躲那口煙,只是微微皺了皺眉,抬手揮散了面前的煙霧。
“赫先生,私闖民宅本就不禮貌,還在主人家抽菸,這就更沒規矩了。”
“規矩?”赫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咧嘴大笑,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,“現在是什麼世道?拳頭大就是規矩!我的人已經把雲谷圍得水洩不通,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。你那個能打的弟弟宋馳現在估計已經成了變異獸的夜宵,你拿什麼跟我講規矩?”
周圍那幾個黑衣蒙面人也跟著鬨笑起來,槍口有意無意地在那晃動,似乎隨時準備把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打成篩子。
宋明燁重新端起茶杯,指腹摩挲著溫熱的瓷壁。
“赫聞先生這麼自信?”
“這不是自信,是實力。”赫聞彈了彈菸灰,菸灰落在昂貴的地毯上,燙出一個黑點,“何家那對父子雖然廢物,但也算給我們開了個好頭。你們雲谷的防禦圖,我早就爛熟於心了。”
“哦?”宋明燁推了推眼鏡,鏡片反過一道冷光,“你就這麼相信何家父子給的東西是真的?”
赫聞動作一頓,三角眼裡透出一股兇光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沒什麼意思。”宋明燁喝了一口茶,潤了潤嗓子,“我只是覺得,赫蒙先生既然派你來,應該是覺得這件事十拿九穩,不需要動腦子,只需要動拳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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