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多,周茜歡呼著衝進家門。一進單元門她就聞見了瀰漫在樓道里的霸道香味兒。不用問,肯定是許女士做的菜才能散發出這樣迷人的香味兒。周茜吸著鼻子一路小跑,鑰匙插進鎖孔時都能聽見自己肚子在咕咕叫。推開門,濃郁的醬香撲面而來,肉香讓她陶醉地眯起眼,可還沒等她歡撥出聲,就先看見了客廳裡抱著安安的高大身影。周劭正抱著安安晃悠著玩“開飛機”,白色的跨欄背心上沾著可疑的口水漬。
“切。”周茜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,書包往地上一扔,發出“砰”的悶響。以前吃豬食的時候,他不回來,現在吃好吃的,他要回來搶了。周茜對周劭很不滿,他回來,多吃一口,自己不就少吃一口。
周茜嘟著嘴,轉身噠噠噠跑進廚房裡,挪到了許漾跟前,踮著腳湊頭過去瞧,鍋裡紅褐色的湯汁正咕嘟咕嘟冒著泡,大塊的雞肉在濃郁的醬汁裡翻滾,裹著油亮的醬色,濃郁的香味兒撲鼻而來。
“這是什麼?”周茜下巴搭在許漾的手臂上好奇的問。小鼻子一聳一聳的,差點兒把整個頭都湊進去。
“起遠點兒,頭上的小動物都要掉鍋裡去了。”許漾抬手吊著周茜的下巴往後推,抬手撒上一把香菜和蔥花,翠綠的香菜和雪白的蔥花天女散花般落下,瞬間被滾燙的湯汁激出撲鼻的香氣。“這是雞公煲。”
周茜的口水都在分泌,眼巴巴的望著鍋裡,她的小手蠢蠢欲動地伸向鍋鏟,指尖離滾燙的鍋邊就差幾釐米——
“啪!”
許漾抬手關上煤氣灶,順便伸手在周茜的手背上拍了一下,警告道:“燙。”
周茜就嘟了嘟嘴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,退後了兩步,但嘴還是硬的,“我才沒那麼笨呢!”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鍋裡瞟,看著那紅亮油潤的雞肉在餘溫中微微顫動,香濃的湯汁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細小的氣泡。她偷偷嚥了下口水,心想等會兒一定要搶到那個最大的雞腿,絕不能讓老周佔了便宜。
許漾擰開水桶頭,洗了把手,頭也不抬的吩咐道:“端碗吃飯了。”
許漾話音一落,林鬱就像個影子似的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廚房門口。少年利落地用毛巾裹住砂鍋兩端,穩穩當當地端了出去,動作熟練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。許漾和周茜同時回頭,只看到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。
“愣著幹什麼?”許漾用腳尖輕輕碰了碰周茜的小腿,“拿碗去。”
周茜剛要伸手去抓桌上的碗筷,又被許漾一個眼神釘在原地::“洗手。”兩個字擲地有聲。
周茜撇撇嘴,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,“我的手又不髒。”
“嘀咕什麼呢,還不快動起來。”許漾將溼漉漉的手在周茜面前彈了彈,水珠順著力道彈到周茜的臉上,周茜不滿的吱哇亂叫。“再磨蹭一會兒一塊肉都沒得吃。”許漾一邊說著一邊走出廚房。
周茜鼓了鼓腮幫子,不情不願地擰開水龍頭,搓手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皮搓掉一層。水花濺到檯面上,映著窗外的夕陽,像極了此刻她咕嘟咕嘟冒著泡的小情緒。
那邊林鬱像只勤快的小蜜蜂,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廚房和餐廳之間。每道菜都端得穩穩當當,連湯汁都沒晃出一滴。林暖則是將周茜的書包放好之後默默的收拾好餐桌,將桌椅拉好。
等到周劭看到周茜端著碗從廚房裡走出來的時候,他整個人都震驚了,什麼時候這瘋丫頭都會幹活了!還會擺碗筷!
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,安安好奇的看向自己爸爸,伸出小手去抓他的大手。
這小丫頭以前什麼樣他最清楚:衣服堆成山不洗,吃完的碗能在水池泡到長毛,油瓶倒了她都能跨過去當沒看見。現在竟然都知道幹活了?!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。
周劭低頭看了看懷裡流口水的安安,突然覺得這個家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不知道的時候,悄悄改變了。就像光禿禿的牆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盆綠植,翠綠的葉片悄無聲息的裝點著這個房子。
“許老師不簡單啊,”周劭挑了挑眉,他看向許漾,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,“孫猴子都在你手裡乖乖聽話了。”
許漾正坐在沙發上疊著安安的小尿布,聞言抬眸掃了他一眼。她手指靈活地將棉布翻折成形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。”說著將疊好的尿布放到一旁疊好的尿布上,“老猴子我都能拿下,小潑猴自然也能。”
周·老猴子·劭無言以對。
飯桌上,許漾夾了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到周劭碗裡,安安在爸爸懷裡不安分地扭來扭去,小腦袋轉來轉去,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西處的張望著。
突然,小傢伙一把揪住周劭的白背心領口,肉乎乎的小手猛地往下一拽——“刺啦”一聲,洗得發白的背心被扯開個大口子,周劭結實的胸肌頓時暴露在燈光下,一粒小紅豆在破洞中若隱若現。
許漾一口飯噴了出來,林鬱和林暖默契地同時垂下了眼睛,盯著碗裡白米飯。周茜“噗嗤”一聲幸災樂禍的笑了出來,“老周你的背心,哈哈,小安安繼續撕,給他撕爛,撕個精光!”
而罪魁禍首安安還樂呵呵地揮舞著手裡攥著的布條,“咿咿呀呀”的興奮的蹬腿,小腳丫在爸爸的腹肌上揣得歡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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