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我怒目圓睜，字字珠璣地誅他的心：
“她活著的時候，你高高在上地審視她、敲打她，覺得她滿腹心機。”
“現在人死了，你在這裝什麼情深似海？你真以為自己是個情聖嗎？你只是個親手害死她的殺人犯！”
傅聿渾身猛地一震。
殺人犯三個字，狠狠絞碎了他強撐出來的最後一絲理智。
他緩慢地轉過頭，雙眼通紅地看著我，眼底是深不見底的悔恨與崩潰。
他高傲的頭顱，終於徹底低了下來。
“是啊……我是殺人犯。”
傅聿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，眼淚猝不及防地砸在手背上。
他痛苦地閉上眼睛，雙手死死插進頭髮裡，指關節泛白。
“我只要一閉上眼，就是她滿身是血、沒有呼吸的樣子。”
傅聿仰起頭，眼角的淚水劃過下頜線。
“爸，我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了。”
“既然知道自己不配，那就滾下來。”
我冷酷地轉身，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“王律師，立刻辦理交接。從今天起，撤銷傅聿集團總裁的一切職務，凍結他名下所有股份和資金。”
傅聿沒有反抗，他甚至如釋重負地慘笑了一下，機械地點了點頭。
任務進度順利，只剩下傅昭手裡的股份和地皮。
我正思索著要用什麼藉口去拿他的東西，管家卻戰戰兢兢地跑來彙報：
“老爺，二少爺這兩天一直待在後院的荷花池邊，剛才甚至聯絡了施工隊，說要把那片池子填了！”
傅家老宅的後院，有一片很大很深的人工荷花池。
去年夏天，那三個王八蛋為了哄宋絮煙開心，宋絮煙一句“想讓姐姐親手給我摘荷花”，傅昭就笑眯眯地把我踹進了池子裡。
我不識水性，在水裡掙扎呼救，他卻在岸上笑：
“宋琅玉，這池水才多深？你連這點小事都不願為絮煙做麼？”
我拄著柺杖，帶著律師和保鏢來到後院。
傅昭正頹然地坐在荷花池邊的泥濘裡，他身邊散落著十幾個空酒瓶。
聽到腳步聲，傅昭醉眼朦朧地回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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