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籬很少會主動打電話或者發簡訊給他,除非是遇到什麼突發事情。無法和外界聯絡的這兩天,韓光耀心裡其實很擔心顧籬,他在港島仇家不在少數,而她現在是他名義上的女友,很難不保證那些人會拿顧籬下手,雖然叫阿丹暗中保護著,但韓光耀還是放不下心。特別是剛拿到手機沒幾分鐘,就接到她的電話。
那種情況下,不宜多說。但顧籬反應之快,倒確實在意料之外。
那頭事情處理完,韓光耀便乘坐郵輪上應急用的快艇率先返回港島。
直到這一刻,看見她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面前,緊繃的弦才算徹底鬆懈下來。
顧籬垂眸又抬眼,兩秒時間,心中便有了決定。她用一種很平常的語氣,說:“我今天下班後去了趟超市,去買菜,想回來給自己做一份波奇飯。我挑了新鮮的三文魚,牛油果,因為不常做飯,還一併買了很多調料,回家後,便耐著性子開始做飯。”
韓光耀安安靜靜聽著,覺得他們真的有點像小情侶,碎碎念著不能見面的日子裡彼此發生的最平淡的日常。無聊又有那麼一點溫馨,雖然她的語氣冷冷的。
但韓光耀心裡很清楚的知道,顧籬打電話給他,不止為了說這些,可他依舊靜靜德聆聽著,沒有打斷。
“後來,米飯煮得太爛了,芥末也放的太多了,溫泉蛋煮過頭了,根本沒法吃,好好得食物全浪費了。”顧籬平靜的說。
韓光耀聽著聽著,竟不覺輕笑出聲,“看來你廚藝不怎麼樣,要真想吃,下回我給你做。”
“這飯,我其實做過很多次,很熟練。”顧籬似乎並不領情,“可你知道為什麼今天會失手嗎?”
韓光耀看著她,沒有作聲,因為他已經意識到,接下來的話才是顧籬真正想說的。
“因為在超市買完菜結賬的時候,我看見了電視裡播放著一條新聞,有一對母子的屍體,從海里被打撈上來。”她故意停頓,“位置,就在李村附近的海域。”
韓光耀知道她早晚會知道,臉上的笑斂了去,“繞這麼大彎子,就為了說這個?”
顧籬死死盯著他的眼睛,“是你做的麼?”
韓光耀目光坦然,神情突然變得嚴肅,“是!也不是。”
顧籬覺得有些好笑,“是就是,不是就不是,什麼叫是也不是?”
韓光耀沒解釋,只說:“我不方便多說。”
恰恰就是這句話,徹底激怒了顧籬。不方便多說,原來他們之間不過如此。她權當這事是韓光耀指使其他人去做的,所以是他的意思,卻不是他親自動的手而已。
她自下而上看他,盛氣凌人不減,“行,不方便多說,那便不說。反正我們之間本來也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說完,顧籬拽下身上的西裝用力扔回到韓光耀懷裡,轉身要走,只是步子還沒來得及邁出去,便被他擒住手腕,力道很輕。
“生氣了?”韓光耀的語氣很平靜。
顧籬沒回答,甚至沒回頭,手一甩想要掙脫,卻被他用更大的力道收緊。她吃痛卻硬是沒吭聲,轉頭與他對峙。
“為什麼生氣?”他又問。
顧籬有一瞬愣神,其實在韓光耀問出這個問題之前,她好像確實沒想過自己究竟為何會這麼生氣。
之前沒想過,現在更是來不及想。
“我沒有生氣。”顧籬說,“只是我本以為我們一起經歷過生死,至少會對彼此坦白點,我本以為我好像有那麼一點開始瞭解你了,原來都是我一廂情願而已,我不該對你這樣的人抱任何幻想的。”
她話說的重,聲線毫無波瀾,卻不是平日裡的沉著冷靜,而是一種失望後的無奈。
韓光耀覺得自己的心猛得揪緊,咬著牙側臉緊繃成一條弧度,太陽穴突突直跳,“我錯了嗎?他們想要害你,要是我們運氣差一點,現在都不會站在這裡。你告訴我,我哪兒做錯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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