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夜色降臨，機場裡燈火通明。
過去，晝與夜隔著時間, 如今, 晝與夜隔著科技與文明。
趙嘉禾垂眼看了下手機螢幕, 眼睫撲簌。
可能是在機場等候的時間比較久了，她站直身子的時候稍微緩了一會兒, 電梯執行的聲音、行李箱滾輪的聲音、旅客交談說話的聲音、廣播的提示音……周身的這一切動靜才重新在眼前、在耳邊變得生動清晰了起來。
耳機塞入耳朵，趙嘉禾摁著手機接通，然後將手機揣兜裡，邊往登機口走, 邊接通電話。
兩人扯了幾句寒暄話, 林樹沉在電話裡問她：“方便跟我見個面嗎？”
趙嘉禾步伐一頓：“現在嗎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樹沉：“時間上取決於, 你什麼時候願意見我。”
趙嘉禾身形一滯, 步伐放緩，經過一處安靜的空間時，她留了步：“你在我家附近嗎？上次那家酒吧？”
“沒有獨自去酒吧的經驗。”
“我家樓下？”趙嘉禾不經意間勾了下肩包帶：“你不會也來那一套吧？”
“前人失敗的案例，是教給後來的人經驗教訓, 不是叫後來的人重蹈覆轍。”
一猜怡情, 二猜調情, 一猜再猜，就沒意思了。
林樹沉揭曉了答案：“我就在小區外面等你。”
“哦, 那你這麼晚過來找我, 是有什麼事嗎？”趙嘉禾唇角牽了牽：“你的外套和你的車，我都還給你了。我們之間好像也沒有什麼必須要見面的理由。”
一個騎著腳踏車的老人行經非機動車道，老式的腳踏車後座上捆著高高的紙堆, 與旁邊機動車道疾馳的車輛刻畫成龜與兔的運動效果。捆得並不牢固的紙堆鬆了繩，向右側一歪，全部撒在了地上。
老人匆匆下車，林樹沉掃了眼馬路，自然地走過去這樣安靜的夜色角落，彎腰搭了把手。
“我們見面，就一定要有不得不見的理由？”
即使有陌生的聽眾在場，他也好似完全不在意，他並沒有讓她在電話那頭久等，而是側頭將手機夾著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我們見面。”林樹沉彎腰下去：“就不能僅僅是因為，我想見你？”
“是嗎？”趙嘉禾：“有多想？”
紙堆在腳踏車後座重新堆疊好，林樹沉兩隻手將綁好紙堆的繩索輕輕一抽，就抽至最緊，他又再繞上兩圈，然後將兩端端扣系在固定處。
老人見他在打電話，沒有出聲打攪，只面帶微笑地向他打著感激的手勢，林樹沉也朝著老人點頭示意。
直到目送老人騎進夜色裡，他才又重新回到車旁站著。
電話裡又傳來漫不經心一聲笑，他有條不紊地回答了她。
“我迫不及待地想見你。”
熟悉的磁質音重新懸浮在耳廓裡，緩緩低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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