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嚮往燦爛的嘉禾【完結】》第93頁 畢竟有限的歲月里(1)

作者:江曲嶠·6小時前

畢竟有限的歲月裡,媽媽從未對她說過一句生日快樂,以至於,她後來和爸爸搬進梁獻家裡的時候,她的第一個生日,梁獻的媽媽,是她當時還叫她梁阿姨的梁華秀,一大早兒就給她做生日面,買了蛋糕,送給她生日禮物,也溫柔地唱著生日歌,她一整天都過得輕飄飄的。

可是後來,爸爸也離開了。如果媽媽的決絕帶給趙嘉禾的是經年累月裡的內疚和自責,爸爸的意外帶給她的則是致命的、突發的拋棄。

她曾一度以為,隨著爸爸的離開,她也會同時失去梁阿姨和梁獻,以及梁獻的奶奶。

那天,梁阿姨紅著眼對她說,“嘉禾,以後,別叫我阿姨了。”

她以為自己要被趕走了,十六歲,雖然以後的路是難一些,但也可以活得下去,她理解,也接受這樣的分別。

可是,梁阿姨卻說,“叫我一聲媽媽吧。”

每個人的一生都有最低谷,只要撐過去,就會撥開冗厚的雲層看見光亮,趙嘉禾熬過了那段時間,後來的人生裡,知足也感恩地道一句,坦途康莊,春華燦爛。

在趙嘉禾陷入沉思時,林樹沉並沒有催促她繼續講下去。

他只是安靜著沉默著陪伴著,他一隻手仍託裹著她的手臂,用另一隻手的手掌輕輕地拍著、撫觸著她細瘦的背,這是人類原始又沉寂的安撫動作。

過了一會兒,他用下頜抵住她的腦袋,啞聲道:“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。不學了,我們不學了。”

“我早就和自己和解了。”趙嘉禾這才拍了拍他的手背,坐直身,仰臉瞧向他時,已道得平和:“她不愛我,不愛爸爸,也不愛她自己。”

如果這世上還有媽媽所愛的生命,哪怕是一條狗、一盆花、一隻龍蝦……她都不會如此決絕。所以,那究極根本是,同她沒有關聯的因果。

只是當她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,她已經參加工作了。

她急於在工作上找到價值感,用忙碌填實自己,自然沒有閒情去學騎腳踏車,更沒有逸緻在週末的時候與朋友、陌生人三三兩兩環山環湖環城市,順風逆風御風前行。

所幸,公共交通的發達,她也掌握了小型汽車駕駛技能,她早就使自己成為了會規劃路線的交通達人,會不會騎腳踏車都能夠抵達目的地。

況且那樣的青春也常常讓她懷念。

她不會騎腳踏車,甘露說,那她的腳踏車後座就是她的專屬座位,閨蜜情深,甘露言而有信,那是連嚴澤柏都沒有資格坐的專屬座位。

專屬到,甘露和嚴澤柏早戀去約會要騎兩輛腳踏車,還要載著她一起,她不願意當電燈泡,就在於傾可那兒又得到了一個專屬座位。她對於傾可那兒的專屬座位其實有點不滿意,那膽兒包天的於傾可,常不經爺爺奶奶的許可,偷騎著她叔叔的摩托車無證駕駛,私自將她安全的腳踏車後座換成了摩托車後座,也不提前告知,還叫她摟緊一些,“你知道吧,唐僧去西天取經,雖然他嘴上不說,但他心裡一定恨得牙癢癢,三個徒弟,一個比一個會飛,但居然沒有一個徒弟帶著他飛,害他一路上吃那麼多苦。你還在這兒挑剔上了,別囉嗦了,姐姐帶你飛,快抱緊我。”

她死死箍住她的腰,嘴角卻翹得高高的:“那好吧。”

趙嘉禾同林樹沉說這些,其實並不是為她學腳踏車的笨拙找藉口,這其實是連線兩個人親密關係的第一道口。

“同你說這件事,只是想跟你分享我的過去。”趙嘉禾轉瞬揚起唇:“我認真地跟你交往,也願意跟你分享過去你缺失的每一個階段的我,也歡迎你和我分享,我缺失的每一個階段的你。”

林樹沉眉骨緊收,神色裡仍積攢著幾分凝重,他圈著臂彎裡的人兒,半垂著眼:“好。”

“……就沒了嗎?”趙嘉禾仰看他:“你不要跟我分享點什麼嗎?”

比如,餘書倫奶奶說的他複雜的家庭關係,而他說的,他簡單的家庭關係。她用這種方式引導著,試探著。

“去吃飯吧。”林樹沉平緩地轉移話題:“吃完飯,我載你騎一段。”

好吧,看來是,時機未到。

那麼,如他所言,來日方長。

趙嘉禾訝異著問:“騎我這輛小黃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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