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也就罷了,孟越臨斜歪坐在地上,背靠廊柱低垂著腦袋,髮絲遮著眉眼,一時辨不清狀況。
不過,他還穿著晨間那身天青色,姜令玥定睛一看,瞳孔驟然一縮,衣襟處可見斑斑血跡。
她顧不得在意雙方身份,甚至連向盧夫人問候一聲都沒有,急忙斂裙蹲下身去,掏出懷中帕子,一手拂開他額前散亂的髮絲,衝著血跡瀰漫處用帕子按上。
身下人許是有了痛感,悶哼一聲。
為了看清楚傷口多大,姜令玥身子前傾正待細看,身後忽地傳來呵斥。
“姜氏,你做什麼?莫要忘了你的身份!”
盧夫人對姜令玥再是心存怨懟,平素在外人面前也保持著良好的修養和婆媳關係,眼見她一雙眼一副身子都快貼上孟越臨了,這下輪到盧夫人眼前發黑,手指顫抖得指著她質問。
姜令玥眉頭一皺,還能做什麼,不都是給她收拾爛攤子,難不成看著事態愈演愈烈,家宅不寧麼。
饒是姜令玥再好的氣度,眼下也忍不住偏頭冷冷睨了盧夫人一眼,拔高聲音:“兒媳在檢視三弟傷勢,莫非母親想讓三弟就這樣在這一直流血,不顧生死麼?還是母親想等允湛回來,也親眼瞧瞧母親做的好事。”
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,也將盧夫人枉顧長輩身份,衝子侄下手的事說得明白。
盧夫人一時氣短,竟反駁不了她的話。
桂嬤嬤趁此勸解:“夫人您身體要緊,切莫再生氣,左右事情已經這樣了,再怎麼說,也不能當真讓三公子今日從這被抬著出去,您就由著少夫人收拾吧。”
盧夫人眸光閃了閃,看向一直半躺在地上不動的孟越臨,心中有些打鼓。
雖說她丟過去的不過是個平素喝水用的小茶盞,可人的腦袋複雜得緊,若是當真被她砸到了什麼要害處,三房豈不賴上她。
桂嬤嬤說得有點道理,且看姜氏如何處置,只要人在她這裡性命無憂,往後如何她也可以推脫是姜氏處置不當所致。
心下有了定論,盧夫人肩膀也鬆軟下來,冷眼旁觀。
姜令玥不用回頭,也能感受到身後如影隨形的目光,可眼下大夫未來,又不便喚其他侍女上前施救,她只得放下男女大防,左手按著帕子沒敢動,視線一掃,右手探上孟越臨頸間領釦輕輕撥了撥。
有些癢,這個女人在做什麼?孟越臨垂在袖中的手指蜷起。
他自然沒被砸暈,只是為了嚇一嚇盧氏。
儘管察覺哪裡不對,他也沒貿然睜開眼,或是露出半點動靜,唯恐姜令玥發現他醒著。
不過,許是閉著雙目,其他六感便格外敏感。
頸間癢意適才消失,身前又被覆上柔夷,隔著衣裳摸了摸他胸膛。
孟越臨渾身一麻,腦中霎時浮出一個念頭:……這個女人不會趁他昏迷藉此輕薄吧?
然而,姜令玥才沒那個興致,她喃喃自語:“這些碎瓷片應當是全部了,幸好沒傷著其他地方。”
盧夫人看她在孟越臨身上摸來摸去,怒氣又湧上來:“姜氏,你又在做什麼!”
桂嬤嬤看得分明,少夫人明明是在撿碎瓷片,她趕緊出聲解釋:“少夫人是在給三公子檢查衣物呢。”
盧夫人也明白過來,可才不管姜令玥真實意圖,只覺得她此舉極為不符合身份,更何況對方是方才著實氣著她的孟越臨。
她氣沖沖道:“姜氏,你給我起來!你不要臉面允湛還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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