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許是鬧得有些過頭,泡過熱水後她更疲憊了,躺在榻上用被衾裹了裹,她甚至懶得再穿寢衣。
孟越臨重新換了身乾爽的寢衣回來,便見她幾乎快睡著了,他掀被鑽進去,低笑著把她擁入懷中,在她耳畔呢喃。
“阿玥,我要你記住我,我是孟越臨,最愛你的孟越臨。”
翌日卯時初,孟越臨便睜開了眸子,兩人還如昨晚一般相擁而眠,懷中有著清淺呼吸,可知姜令玥睡得香甜。
他心底喟嘆一聲,忍住喊醒她的衝動。
也罷,與其醒著離別,不若夢中分開。
他再次親吻了她的額頭,鼻尖,唇瓣,這才戀戀不捨鬆開懷抱。
出門要帶的物什都是昨日就打包收好的,隨身的也就一個小箱籠,他推開屋門的剎那,幔帳後的人影好像動了動,他遲疑一瞬,終是沒有回頭,徑直走了出去。
辰末時分,姜令玥適才悠悠醒轉,泛著霧氣的杏眸盯著紗帳看了半晌,直到敲門聲響起,青禾輕手輕腳進來,在屏風後出聲詢問:“娘子,您醒了嗎?”
“青禾,他走了嗎?”嗓音毫無波瀾,聽不出異樣。
青禾繞過屏風,立在床尾,輕聲道:“公子卯正時拜別了老爺太太,便和宋凜走了。”
她還想著公子終於走了,娘子怕是可以按心中計劃行事,不料姜令玥翻了個身,又蜷進被窩裡。
“今日無其他事體安排,我還想再睡會,你守好院子。”
言畢,青禾茫然了一瞬,微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。
被衾裡,姜令玥當然沒有再睡著,她眨眨眼,睫尾閃過一點水光,心緒一片澄明,好像再沒有比眼下這般清醒了。
她能做的,她該做的,便從今日著手開始吧。
順風而行,當借勢而起,扶搖萬里。
孟越臨所乘商船出海後,日行數百里。姜令玥沉靜了三日,估摸著他當真不會再回來,這才打起精神開始張羅手中事務。
先是早起帶著青禾出門,依著秦管事的指引,將商行貨物一一檢視。
第一日,她沒有貿然提出任何一點意見,秦管事等人鬆了口氣。
第二日,她拿了賬本,讓青禾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有錯漏的每筆賬都清脆念出來,秦管事等人均白了面色。
第三日,她備好一匣子銀錠擺在面前,果然,有人當場指責他人疏漏,場面一時混亂吵鬧得不可開交,而姜令玥,只小口抿著茶,好整以暇看他們鬧。
第四日,不對,沒到第四日,第三日夜間,便有人敲響孟宅大門,卻被姜令玥婉拒在外,不過,來到府門外的都奉上一份厚禮。
她是這樣讓青禾轉述的:“郎君不在家,大娘子難免有做得不妥的地方,還望各位多多包涵,不過大娘子說了,日後,誰願意信她,她便對誰信任。”
孟越臨的商行不說日進斗金,在江南府也算得上名列前茅,他會籠絡,識人心,又頗有文采教養,不論是官府官員,亦或者三教九流,他都混得遊刃有餘。
離開前,他也是親自去了各處需要打點的人家一一交代過的,待他走後,望各位多多幫襯,來日待他歸來,自是豐厚報酬回報。
他一向講信用,曾經受過他恩惠的,都不免想著暗中護佑一二,卻沒想到,不過短短七八日時光,孟越臨的商行幾乎改頭換面。
有相熟的稱奇,以為有人趁機佔了他的店,便使人上門打聽,孰料,店裡的人笑盈盈回答:“沒有的事,是我們商行大娘子,重新定了些規矩,以往的老主顧還是按以往的規矩算,當然,若是對新規矩好奇,也可嘗試一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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