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夫你倒是快點!”
半開的門扉被同時進來的三個人衝撞得哐當作響,當中的大夫腳步虛浮,一頭一臉都是雨水。
左側拽著他的是同樣被大雨澆透的孟嫻冉,右側則是一名有些熟悉的青年。
熟悉?姜令玥眸光一滯,一時不清楚這熟悉感從何而來。
未料,青年也呆怔一瞬,不假思索鬆開大夫越前幾步,嘴巴張了又合,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順著臉頰落到地上。
姜清珝彷彿受盡了委屈,眼巴巴看著姜令玥,嗓音帶著一絲哭腔,如泣如訴,:“阿姐!”
姜令玥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不自禁鬆了一隻手去撫他的臉頰,口中低聲喃喃:“阿弟?”
離得近的孟越臨和曲氏驟然色變。曲氏下意識看了兒子一眼,唇線抿緊。
他們一家子既盼著玥娘一輩子平安喜樂,可同樣的,又害怕她很快恢復如初。她能喊出“阿弟”,是不是想起了什麼?
唉,屋漏偏逢連夜雨,怎麼這時候孃舅來了。
本該是親人重逢的喜事,孟家人卻一反常態心神緊繃,姜令玥以為他們是擔憂阿寧,並未做他想。
大夫給阿寧把過脈,又開了副藥方,直言她這是病弱之症,恰逢傷寒這才激發出來了。
片刻後,青禾端著用鴻生煮過的小半碗湯藥給阿寧服下,阿寧這才總算恢復如常,雙唇粉潤,也會咯咯笑起來。
大夫見了鴻生,也連連稱奇:“貴府能立即拿出這味藥,想來對貴小姐的身子狀況也有所瞭解,說實話,老夫行醫多年,對幼童體弱之症也沒有更好的法子,只能說盡量護著,料想只要熬過及笄之齡,應當能如正常孩子般長大。”
“多謝大夫,青禾,你跟著去抓藥,今日診金多付些,有勞大夫下雨還趕來。”姜令玥勉強笑笑,收拾收拾,準備抱著阿寧回待月軒。
“是,大夫,這邊請。”青禾領著大夫出去,在門口見著換了溼衣折返的姜清珝,她猶豫一瞬,只微微福身道了聲,“公子。”
姜清珝沒太在意她,隨意擺了擺手。
同樣換了一身衣裳趕來的孟越臨見狀,上前虛抱住姜令玥。
若是以往在他人面前,姜令玥還會下意識顧及體面,不與夫君太過親暱,眼下她實在心神疲憊,便沒推開他。
其餘人都假裝沒看見小夫妻倆人的親暱狀,曲氏甫一轉身便見姜清珝站在屋門口,手扒在門柱上,她心神一凜,露出一抹笑上前。
“賢侄,怠慢了,我這便讓下人準備客房,你先去安頓一番?”曲氏目光故意往身後一掃,不動聲色想引開他,“你阿姐眼下怕是需歇息一下,有話晚點再聊,賢侄意下如何?”
姜清珝抿了抿唇,阿姐好像一時半刻也緩不過神的樣子,此刻他貿然上前提起家裡,就怕又惹她落淚。
也罷,總歸尋到她了,他便再等上一等。
“那便有勞伯母安排。”
這一等便到了華燈初上,孟家人準備了豐盛的飯菜,晚膳擺在花廳,姜令玥和孟越臨相攜而入,姍姍來遲。
若不是親弟到訪,姜令玥根本捨不得離開阿寧半步。大抵是心繫女兒,她眉宇間籠著一層愁雲,宴席過半也不見散開,話也不怎麼提。
姜清珝看著阿姐興致缺缺,吃了半飽也跟著擱了筷子,他側首看向孟越臨:“姐夫,我想與阿姐私下聊一聊,可否方便?”
孟越臨頷首,湊近壓低聲音:“自是可以,不過你記著我的話,有些事現下不便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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