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倒是姜令玥眸光微滯,她垂下眼睫,聲音平靜無波:“他都跟你說了什麼?”
“倒也沒什麼。”
姜清珝這才意識到,好像阿姐還不知曉孟越臨打算做的事,他猶豫一瞬,這樣的事,好像也不該他逾矩先道出來,免得影響他們夫妻感情。
便含糊其辭:“他發了毒誓,說了很多深情的話,不過,我之所以信他,也是看得出,姐夫當真極為努力寵著阿姐,聽姐夫說,他今日請我喝酒的酒錢都是提前和姐姐支取的。”
“當下民風開放,有點銀子的公子哥誰不花天酒地,流連花樓,更別提憑姐夫的相貌,只要他去,那怎麼也是花樓裡的座上賓,可他呀,只甘願守著姐姐一人。”
姜令玥半晌未語,心想:夫君那個人,確實如阿弟所言,從不在外拈花惹草。別的不說,只憑他夜夜纏她纏那麼緊。
可她還是覺得阿弟有所隱瞞。
她有意試探幾句:“這話說的,好像我出嫁前你便識得你姐夫一般。”
“當然是……沒有見過!咳咳咳——”姜清珝一口醒酒湯嗆在喉嚨裡,差點失言。
姜令玥清眸微眯,姜清珝借咳嗽舉袖遮掩,忙衝墨書擠眼睛。
墨書本來眼觀鼻鼻觀口靜立一旁,他就知曉自家公子從來不是說謊的料,這不,兩三句問話差點就露餡。也是先前對大小姐的說辭幾乎都是真事,這才遮掩住了。還得他這個機靈的小廝來收尾啊。
墨書越前一步:“大小姐,公子今日酒醉幾乎沒怎麼吃東西,方才還喊餓呢,您送來的湯麵香氣撲鼻,當真合了公子口味。”
姜清珝眼睛一亮,忙附和:“就是,阿姐,我肚子好餓。”
說罷,捲了袖子便坐到桌邊著急忙慌的大口吃面,好像再不吃就有人同他搶一般。
姜令玥搖搖頭,無奈道:“行了,別三言兩語便被你姐夫哄得找不著北,快些吃完睡一覺,日後可不許再肆意飲酒了。”
姜清珝半大碗麵下肚,只覺暖洋洋的,他高高興興起身送她至門口,又認真道:“阿姐,姐夫當真很好,我很替你高興。”
姜令玥心神稍松,抬手理了理他的衣襟,彎著唇角:“好,我信你。”
夫君,當真很好,至少自她昏迷醒來,沒有哪件事惹她生氣過,從頭到尾都一直順著她,寵著她,護著她。更何況,家中婆母等人一應良善客氣。又有胞弟親口保證,她委實沒理由再懷疑她的夫君。
可她,還是心有恍惚。
折回待月軒的半道上,她忽地駐足廊下,夜色深邃,有鳥雀歸巢的撲稜聲。晚風拂過房簷,纏綿廊角,淌過庭院,最終在花木間盤桓,吹落凋零的花瓣。
她竟不知,此處應當是令她心安的家,為何當下瀰漫著一抹濃濃的陌生感。
她仰起臉,對著月色張開手掌,虛虛地抓了抓。水中月,霧中花。她半點也握不了。
“大娘子?”身後跟隨的小丫鬟擔心她夜風受涼,不禁出聲提醒。
姜令玥收回目光,素腕垂落袖中,手指慢慢握緊嵌入掌心,“走吧,阿寧該要睡了。”
話說回來,與其說男人在酒後會吐真言,她更覺得在對方心神怔松時,才更容易探聽到想要的。
回到屋中,阿寧白嫩嫩的小胖手舉過頭頂,正陷入酣睡。
姜令玥回房後先去輿室沐浴,等她擦乾髮絲出來,在內室門前看著孟越臨忙前忙後,既沒像上次上前親手幫忙,也沒出聲打斷。
孟越臨見她來了,又不動不語,自以為惹了她不喜,也沒敢喚她幫忙,獨自掙扎許久終於給阿寧的寢衣繫了個漂亮的蝴蝶結,又把小床挪到用屏風隔出的小開間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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