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玥娘,你睡了嗎?阿寧淘氣,非鬧著要尋你。”
姜令玥顧不得旁的,略拔高了幾分嗓音:“母親,我這就來。”
淨房裡的孟越年剛解開褲頭,聞聲默默拉上,避到淨房門後,悄悄窺視外面。
房門開啟,曲氏抱著阿寧站在門口,青禾一臉焦急衝她眨眼:我攔不住太太。
曲氏打量她幾眼,見她鬢角微溼,蹙眉:“青禾說你身子虛弱,看樣子果真是的,怎麼大晚上還出汗了,要不阿寧還是我抱回去吧。”
姜令玥穩住心神,伸手抱過阿寧,淺笑道:“有勞母親照應,不妨事。”
曲氏不一定是起了疑心,然而她要是一口應下不照顧阿寧,怕才是適得其反。
曲氏果然更放心了,也總不好夜夜佔著孫兒,拍了拍阿寧小手,笑著道:“阿寧其實夜裡也乖,看她落你懷裡就這般乖巧安靜,你也不要強撐,當真顧不得,讓青禾夜裡多警醒些便是。”
青禾剛要應聲,抬眸間恰見內室地板上,從淨房的方向落了半個人影,霎時嚇得魂飛天外。
她白著臉越前半步,不著痕跡擋住曲氏視線,語速急切:“太太放心,奴婢就算夜裡不睡,也會照顧好大娘子的。”
青禾是姜家家生子,很少有這般逾矩的時候,姜令玥心神一凜,忙補充道:“母親說的是,時候不早,您快些回去吧。”
饒是篤定孟越年不至於正面露臉人前,姜令玥也戰戰兢兢的。
目送曲氏走後,青禾自然留下來,卻也只敢站在門口不進去,她唇瓣微顫:“娘子,這……我帶阿寧去隔壁睡吧?”
姜令玥貼了貼阿寧的臉頰,餘光掃到地上的影子,她轉念一想,阿寧可是他的骨肉。
“阿寧才剛哭鬧過,一時半會認生是常有的,還是和我睡吧,你且下去,明早再來。”
青禾張了張口,無奈垂首:“是,奴婢這便退下。”
關好屋門,姜令玥抱著阿寧繞過屏風,低頭逗弄著放回床榻上,她沒有回頭,也能察覺身後那人的靠近。
孟越年看著床榻上的小人兒,遲疑不定:“她今晚睡這?”
“不然呢。她自小便是我親自哺育,夜裡黏人些喜歡挨著我睡。”姜令玥起身尋了乾淨寢衣回來,擺弄著阿寧手臂給她換上。
“你親自?”孟越年微怔,似乎想起什麼咬牙道,“孟越臨就是這般對你和阿寧的?他都不多請幾個婢女婆子照看。”
孰料,姜令玥意有所指般睨了他一眼:“三房哪來餘錢請許多下人,你來去這麼多天,沒發現家中人很少麼。”
離京前,三房與大房之間究竟生了什麼齟齬嫌隙,她到現下都不清楚。
阿寧許是對突然出現的男人有些好奇,她砸吧兩下小嘴巴,又抬起溼漉漉的手指頭,衝孟越年叫喚。
“咿呀咿呀,爹,呀!”
姜令玥和孟越年同時一怔。
餘音有些模糊,其實阿寧還小,尚不會清楚喊孃親。可她口中冒出來那個音,在眼下這般情景,著實讓人驚奇。
姜令玥忽地莞爾:“都說孩子與父母血脈相通,心有靈犀,看來一點沒錯。”
言畢,她俯身抱起阿寧,孟越年尚未回過神來,懷中便被塞進一團軟糯糯的寶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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