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越臨頗為自然接過阿寧,也不管孩子在哭,抱著就往上舉。阿寧哭聲一頓,淚水猶掛著,便又咯咯咯笑起來。
望著親如一體的“父女”,姜令玥懸著的心反而沉了底,眼眶不自禁又泛起霧氣。
真好,阿臨回來了,真好啊……
半個時辰後,姜令玥將打起哈欠的阿寧交給知夏單獨伺候吃飯睡覺,又傳了晚膳,剛在偏房備好飯菜,孟越臨換了一身天青色衣袍邁過門檻,是前些日子,她鬼使神差備下的冬衣。
分明不知歸期,她還是按著他的身量尺寸讓人做了兩套新衣,熨燙好收在衣櫥裡。
孟越臨一身水汽未散盡,雨過天晴色清冽又溫潤,方才的疲憊滄桑,竟似被這一泓清泉般的色彩滌盪得乾乾淨淨。
他佇立在門邊,安安靜靜旁觀姜令玥挽袖布膳,又等到小丫鬟退了乾淨,這才上前從身後輕擁住她。
身上淡淡的澡豆香氣替代了方才的風塵汗水味,姜令玥耳尖微燙,輕聲道:“餓了吧?快坐下用膳。”
“不,我想抱一會。”孟越臨執拗脾氣不知怎麼竄了上來,抱著她不鬆手。
“阿臨。”姜令玥偏頭想與他好好說話,該吃飯得吃飯。
不想,孟越臨也剛好偏頭,薄唇擦過耳垂,緋色瞬間從耳際向衣襟內延伸。他眸底掠過一抹墨色,不自禁輕柔抬起姜令玥偏過來的下頜,如重獲至寶般小心吻了上去。
起初只是想淺嘗輒止,一解相思之意。奈何朝思暮想的氣息充斥在鼻息間,實在太過濃郁,他越吻越深,糾纏著她的舌尖轉過她的身子,抵在桌案邊旁若無人的纏綿。
良久,兩人氣喘吁吁分開,姜令玥素手抵在他胸膛上,臉頰泛著薄紅,輕嗔:“再鬧菜該涼了,我們先吃飯,好嗎?”
“好。”孟越臨低低笑著,卻也不捨得放開鉗住她纖腰的手,乾脆一攬一抱,將人直接放在腿上坐穩。
姜令玥眉目含嗔:“胡鬧,快放我下去。”
“不要。”孟越臨拒絕,偏偏還埋在她頸間撒嬌般嘬了一口,“我餓了,沒力氣,我要阿玥餵我。”
溼漉漉的眸子抬起,分明還是那雙宛若星辰的黑瞳,偏生右邊眉骨處彷彿被故意刻了一刀,瑕疵頓生,多了一絲風霜印記。
姜令玥心口一緊,她驀地抬手,指腹輕輕撫過他的眉眼,聲輕如煙:“還疼嗎?”
曾經言笑晏晏,眉目飛揚的阿臨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,先前她便發現了這道傷痕,問起緣由,均被孟越臨不著痕跡避開不談。
這也就罷了,她備好熱水,想伺候他沐浴洗塵,若在從前,孟越臨巴之不得她用這種方式親近他,可他偏偏拒絕了。
她忽地意識到,不止額頭上的傷疤,他身上,大抵還有更多。
孟越臨捉住她手腕放在唇邊貼了貼,笑容一如往昔張揚,軟玉哀求:“不疼,早沒事了,阿玥,我快餓死了,快餵我吃的,我要吃那個糖醋里脊,還有栗子燉雞!”
姜令玥心神微斂,笑意化作兩頰淺淺梨渦,一手執筷,挽袖夾了一塊糖醋里脊放到他口中。
孟越臨大口咬下,含糊不清誇讚:“真好吃,還是家裡的味道好!”
他哪是餓極了,分明是外面遇到的事不願提罷了。姜令玥垂眸掩下心緒,繼續夾菜。
她又何嘗不是,關於孟越年找來一事,不敢說,更不敢提。
暫且不論孟越臨在外遇到了什麼,既然他回來了,她先前有意離開的事不若提上日程,不過不是她一個人走,而是全家一道,搬離這裡,躲到孟越年找不到的地方。
殊不知,孟越臨口中嚼著食物,落在她纖腰的指節不經意纏緊她腰間的滌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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