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的聲音她聽不見了,只有腦海裡的場景晃了又晃,有些發虛,有些清晰,渾不覺過了多久,她終於逐漸看清了,她與孟越年拜堂成親,舉案齊眉。
原來她當真嫁給了孟越年,還未來得及鬆口氣,下一個畫面,她雙頰緋紅的依偎進孟越臨懷裡,與他唇齒交纏,雙雙跌進團花錦衾中。
她怎麼……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很想問自己怎會如此,下一瞬,她又陡然看見,一道箭矢襲來,在她面前扎進孟越年的胸口,頓時血光瀰漫。
她駭然色變。
門外,一連喊了幾聲也沒人應,青禾無奈,便想著先穩住兩位男主子,好歹多給娘子些時間。不想她一轉身,孟越年早不見身影,而孟越臨也正把阿寧交給小丫鬟。
“你們照顧好小主子。”孟越臨俯身,摸了摸阿寧的頭,“阿寧乖,孃親病了,爹爹要照顧她,等她好了,再陪你玩好不好?”
阿寧鼻頭微微翕動,不安道:“孃親是不是不記得阿寧了?”
“不會的,哪有當孃的不認識自己孩子的,孃親是在生爹爹的氣,等我去裝小狗逗孃親笑笑,她一高興,就沒事了。”
阿寧樂得拍手:“好,爹爹裝大狗最像了,你快去哄孃親,阿寧會乖乖吃飯的。”
青禾上前來,欲言又止:“公子,娘子這會什麼情況也不清楚,旁的且不論,奴婢只求你們多擔待,讓娘子多想想。”
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孟越臨乾脆應下。
青禾繃緊的弦鬆了些,帶著阿寧先去用飯。
等她們出了院子,孟越臨注視了會房門,踱步至另一側窗扇前,孟越年突然跑了,不用猜都知曉,他定然又回去鑽地道了,雖說尚不清楚他從哪挖過來的,要花費多久,不過幸好,他自己的房間他清楚,這處窗扇插銷早鬆了,不用太費力便能開啟。
他容不得阿玥慢慢想了,他要抓緊時間,身體力行讓她想起他。
從日影西斜到月華爬窗,竟似只眨了眨眼。
姜令玥被響動驚醒回神時,恍如剛經歷一場大夢,夢裡情路坎坷,恩怨痴纏,她方才驚覺,自己保持著蜷縮的姿勢,怕是已獨坐幾個時辰。
指尖微澀,四肢也有些麻木,她怔愣著回神,下意識想動一動手腳。沒想到腳剛伸展開,驀地被人捉住腳踝。
“呀!”姜令玥驚撥出聲,剛要喊,卻見著熟悉的面龐探進幔帳,露出孟越臨那雙被水汽浸得朦朧的眼,他似乎想笑,嘴角卻只無力地牽動了一下,反而顯得更加蒼涼。
“阿玥,不要躲了,好不好?”
近似哀求的低沉嗓音,姜令玥心尖彷彿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。記憶裡,他一貫如此,總是在她面前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,惹她心軟,惹她憐惜,一次次心醉在他懷裡。
姜令玥突然不敢與他對視,不自在地垂下眼簾,腳往回縮起來:“你怎麼進來了,我想一個人靜靜。”
“不好,阿玥,我只想陪著你。”孟越臨不止毫不退讓,還整個身軀爬進來,陰影瞬間籠罩住姜令玥,她的心像是掙脫了束縛,在胸腔裡雜亂無章衝撞起來,又快又急,她不爭氣的紅了耳尖,面對他只隔一尺的距離,連聲音也顫抖起來。
“可是,我不是說過,往後都聽我的話,我說了想一個人……”姜令玥突然意識到什麼,倏地閉嘴。
孟越臨微微一愣,驀地低笑出聲,俯身靠近:“阿玥,你想起來了,是不是。”
這話並不是問句,而是肯定。
鼻息間盡是似熟悉又陌生的異性氣息,姜令玥心尖像是被羽毛撓了一下,她躲不開他的質問,索性直言道:“我是想起了一點,就一點點……”
話音未落,房裡又傳來奇怪的響動,姜令玥偏頭,目瞪口呆看著孟越年掀開地板,從地底鑽出來。
“你你你……”她語無倫次,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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