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近我店裡客人都少了,唉……這世道越來越惱火,生意也不好做,哪天再來場天災,我們這些老百姓可遭不住咯。”
她說的全是真情實感的實話。天字一號最近生意慘淡,如今到了飯點,客棧裡也沒有幾桌客人,格外冷清。
黑蝕疫影響太大,毀了不少農田果園,再加上暴雨頻發引起洪災,菜價果價一路飛昇,味道還越來越差,據說就連街道上那小販賣的糖葫蘆吃起來都是酸的。
“昨天你店裡不是才來了位大客戶?”鄰居調侃,“還是位道長呢,那些個住在仙山上的仙人給錢可大方了,我看啊,你這生意還能再做一陣子,關不了門。”
倆人聊得熱火朝天,正說到一半,老闆娘目光向外一瞄,忽然看見一個人停在客棧門口,一雙眼睛立刻亮了起來,臉上喜笑顏開:“不講了,有生意來了。”
說完,她快步朝著客棧門口走去,熱情地問:“姑娘,打尖還是住店?”
不怪她如此心急攬客,站在店門口的是個烏髮雪膚的少女,梳著三股辮,髮間編著紅絲絡,攏著件貉子毛的素色大氅,唇角彎彎,桃花眼帶著笑,一看就是不缺錢的人家。
就是穿得有點多。
老闆娘眼光掃過她身上那顯然是冬天才會穿的大厚斗篷,有些詫異。
雖說最近中州雨下得頻繁,天氣偏涼,但也沒有冷到這種程度吧?
少女這時候開了口:“我來找我師兄。他昨天是不是和另一個人一起來的?”
“哎呀,你就是道長先前說的那個師妹啊!”老闆娘一拍手,“對頭對頭,姑娘你先在下頭坐一哈,我去喊他來!”
說完,她朝廚房吼了一嗓子,喚小二來招待,自個噔噔地踩著樓梯上樓去了。
慕蓁在大堂角落裡坐了下來,向店小二要了一壺茶,打量著這間客棧。
昨天她回靈隱山之後,夙秋聽了她的話,帶著齊峰去凡人界找能夠落腳的地方了。她安置好了聶雲嵬,休息一夜,便按照夙秋髮的座標,直奔宛城來了。
不得不說,他這些年沒白在人界遊歷,很會挑地方,宛城商業發達,繁華熱鬧,又不會太過嘈雜,是個很適合大隱隱於市的好地方。
凡人界一向是修士的盲區,把齊峰放在這裡,甚至比放在靈隱山都要安全得多。
沒過一會兒,夙秋就帶著齊峰一起下樓了。
經過一天的休息,這青年終於從野人脫胎換骨,找回了些許御獸宗少宗主的樣子,氣色也好了不少。
他的膚色較常人要黑一些,一雙眼睛偏圓,瞳孔又黑又大,棕色的短髮後邊還梳了一根小辮,乍一看去,五官和他養的那頭白虎有那麼幾分相似。
聽說養靈獸的時間長了,靈寵和主人會越長越像,竟是真的。
他見了慕蓁,還有些不好意思,大概是覺得自己昨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太丟人,有些不自在地在慕蓁對面坐了下來:“謝謝你們這兩天招待我,靈石我以後一定會想辦法還上的。這位……呃……道友……”
他卡殼了一下,突然才意識到,他壓根不知道其他人叫什麼名字。
“慕蓁。”慕蓁言簡意賅地說,“昨天走得急,沒來得及介紹,你旁邊這位是我師兄,夙秋。”
“夙……?”齊峰瞪大眼睛,“這個姓氏,是白帝城夙家的夙?”
夙秋平日裡多以劍尊弟子這個名號而聞名,聽見夙秋的名字,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“劍尊最出色的大弟子”,而是“白帝城夙家”,這樣的人在修真界倒是少見。
慕蓁看了夙秋一眼,見他沒有什麼表示,才點了點頭。“我們今天找你,也有些事情想同你說。”
在齊峰茫然的神色中,她將玉簡開啟,翻出了仙盟對於“御獸宗滅門”一案的最終公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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