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們成了殺害宗主的兇手,又成了御獸宗滅門的幫兇,而自始至終,夙家一點血也沒沾上,髒活累活都是你們乾的。不光如此,夙家手裡握著你們的把柄,要求你們聽他們的,當他們的傀儡——我猜的對嗎?”
韓不易像條瀕死的魚,用不會轉動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慕蓁,已經說不出話來。
從他難看的臉色上看,慕蓁說的全對。
“總而言之,你們稀裡糊塗上了夙家這艘賊船,答應給人家打工,結果被坑了個大的。”慕蓁攤手,做出總結,“就為了那點修為,值得嗎?”
地上的青年久久沒有說話。
周圍的靈獸們已經自得其樂地在山頭上各自歇下了,金鬃雄獅慢騰騰地蹭過來,靠在慕蓁的身邊,不冷不熱地瞅了韓不易一眼。
不知道韓不易在哪一個瞬間被刺激到了,他忽然大笑起來。
“為了那點修為?”他笑出了眼淚,“你們這種出身世家和大宗門的人,怎麼會明白!”
韓不易試圖從地上站起來,無奈被繩子捆得太緊,剛從地上爬了一半,就趔趄地栽了下去。
他的眼睛不知何時紅了,用力抬頭瞪著慕蓁的時候,活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
“你知道在修真界,像御獸宗這樣的小門派都是怎麼過的嗎?”他用手肘撐起身子,仰視著面前的少女,“我們得不到任何資源,甚至沒法申請一個秘境的名額,御獸宗的弟子連考核加入仙盟的資格都沒有。御獸宗……是個被時代淘汰的門派。”
御獸宗有著極其悠久的歷史,在上萬年前,它也曾經是修真界的主流宗門之一。
憑藉著溝通靈獸的能力,御獸宗成了聯結人族和妖族的重要橋樑,妖族將年幼的族人交予御獸宗,直到他們長大、開智,學習了人族的禮儀和知識,再回到深山裡,將文明帶給妖族。
“靈獸”對於御獸宗來說,從來不是寵物和奴僕。它們是夥伴,是朋友,也曾是另一個能夠與人比肩的種族。
直到萬年以前的那場大戰,天塹結界劃開兩域,妖族在那場大戰中人丁凋敝、元氣大傷,最終選擇了隱世不出。
妖族從此沒落,自那之後,留在人界的妖族成了空有靈力而沒有智慧的走獸,經過無數代的繁衍和更迭,已經失去了成為妖的能力。
到了今天,只有非常非常少數的妖族會從隱世的妖界走出來,進入修真界,成為妖修。
而曾經盛極一時的御獸宗,早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。
“我們本可以像其他宗門那樣,剝取靈獸的皮毛或是牙齒,賣出一個高昂的價錢,或是繁育漂亮的靈寵賣出去,或許還能讓御獸宗多存續兩年。”
“但是沒有。宗主秉承祖訓,不肯將靈獸當做商品對待。一年又一年,御獸宗入不敷出,弟子越來越少,離開的師弟妹越來越多。剩下的弟子,都是在用自己掙的靈石養著宗門。”
但即使這樣,他們還是活得非常艱難。頂著御獸宗這個小宗門的名號,他們甚至連個像樣點的秘境的名額都申請不到。
仙盟不給他們這樣的小宗門派發報酬高昂的高階任務,他們所剩無幾的收入來源就是累死累活靈石還少的低階任務。
而他們不光要養活自己,還要養活自家的靈獸。
於是韓不易想,如果他能加入仙盟呢?
如果他能獲得這份穩定的工作收入,是不是也能讓御獸宗更多地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中,獲得更好一些的待遇?
韓不易不是一個天賦非常優秀的人,至少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天才,但幸好他很刻苦。
從加入御獸宗的那一天起,他辛辛苦苦地修煉、背書、執行任務,幾十年如一日的寒窗苦讀和廢寢忘食,只為了一個目的——透過仙盟的入試考核。
三百年,或者四百年?他自己也記不清楚,總之在突破元嬰期的那一天,他高興地拉著阿原繞著山頭瘋跑了三圈,回去就報名參加了仙盟考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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