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蓁扶著只剩道框架的門楣,靜靜地打量著院門口的人。
其實第一眼看見她,慕蓁就認出了她的身份。放眼整個魔域,以蠻力著名的犬族妖修,又囂張跋扈到如此程度的,也就只有鬼王祁幽一人。
這座山的位置很偏僻,是山鬼特地奔著清靜挑選的,理論上不會有人來。祁幽找上門,絕對不是巧合。
自從魔域另外兩位魔頭隕落,山鬼的名號就在魔域家喻戶曉。儘管他表現得就像一個對權力和地位不感興趣的散修高手,但祁幽始終對他的存在耿耿於懷。
雖說山鬼暫時沒找過她的麻煩,但唇亡齒寒,誰知道哪天山鬼會不會突然發瘋,就像對付前兩人一樣突然摘了她的腦袋。
再者,山鬼的存在,對她這個鬼王的聲望也有很大的影響。
她本就視山鬼如眼中釘肉中刺,幾次三番找上門,顯然是有意挑釁。
只是不巧,山鬼近日不在魔域,慕蓁恰好成了那個替他背鍋的冤大頭。
她本不打算和鬼王起什麼衝突,但昨日的戰鬥讓她變得格外暴躁,尤其是回憶起邪修巢穴中看見的那幾具面目全非的孩童屍體,她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更何況,她住了五年的山洞,好不容易才睡上一張正兒八經的床,還沒兩天時間,現在已經徹底塌了。
哪怕是個麵人也不能毫無脾氣。
她靜默了一會兒,忽然問道:“你是狼還是狗?”
祁幽:“?”
鬼王被她問懵了,還沒說話,就看見門口的女修忽然笑了。
她的膚色很白,攏在寬大的黑衣裡,笑起來時眉眼彎彎的,像搖曳生姿的大麗花。
祁幽看呆了。
但她沒呆上幾秒,那朵漂亮的大麗花就輕飄飄地說道:“想來應該是後者吧,除了喪家之犬,我想不到有什麼人會跑到旁人家中搶地盤。”
祁幽:“……”
一道殺意凜然的颶風瞬間朝慕蓁襲了過來:“找死!”
鬼王最聽不得別人說自己是狗。
慕蓁反應極快,七尺劍瞬間出現在手中,整個人則向側面一掠,躲開了祁幽的攻勢。
一擊不成,祁幽冷哼一聲,整個人忽然像獸一般四肢著地,仰起脖子,發出一聲悠長的狼嚎。
隨著嚎叫聲響起,她的身體肉眼可見的膨脹起來,周身骨節劈啪作響,肌肉似花崗岩般一塊塊撐起,那雙比原先大了數倍的手變成了鋒利的獸爪,每個指甲都像一把尺餘長的匕首。
一股更加駭人的威勢從她身上爆發,屬於野獸的腥氣和鬼物的陰冷同時撲面而來,祁幽再度朝她撲過來,勢如閃電,速度比原先要快上兩三倍!
慕蓁又是一撥絃,向後退了半步,試圖和她拉開距離。
她彈的是令敵人減速和遲緩的樂曲,但祁幽實在太快,縱使腳步被拖慢,她的速度依舊迅疾,腥風眨眼間已經撲到慕蓁跟前。
她似乎知道音修的弱點在於近身,攻勢愈發凜厲,獸爪幾乎在空中揮出殘影,死死地黏著慕蓁,不讓她有出手的機會。
七尺劍數次沒能彈出完整的音律,就被無情打斷,沒能發揮出任何威力。一來二去,慕蓁竟隱隱落在了下風,只覺得渾身有勁使不上,難受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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