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頭到尾,白帝城的結界都沒有任何反應,彷彿慕蓁從未出現過。
之後果然,接下來幾天,又出現了第四和第五具屍體。
九大宗接連慘遭毒手,死者全都是有名望的化神級別長老,整個九州雞飛狗跳。慕蓁彷彿索命的惡鬼,不論如何防備,都攔不住她收割掉該死之人的性命。
可惜,她羅列的那些罪證並沒有在修真界廣泛傳播,反倒被當成了魔族離間九州內部的手段。慕蓁的傳聞愈演愈烈,反倒坐實了心狠手辣、包藏禍心的罪名。
而此時,這位在九州人口中十惡不赦的魔皇,正半閉著眼睛,懶洋洋躺在酆都魔宮的大殿裡。
祁幽看完屬下發來的九州報告,忍不住道:“這幫人到底有沒有長腦子?”
“九州現在還是仙盟當道。”慕蓁對此倒是很平靜,“這種不利於仙盟的傳聞,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壓下去,不讓輿論擴散。”
她也不是第一次背鍋了,罪名而已,多一條河少一條並沒有區別。
祁幽:“那你不就白乾了?”
“冰凍三尺,非一日之寒。”慕蓁揉著太陽穴,“我在他們心中埋下這根針,早晚有一日,它會在仙盟的內部挖開一道更大的裂隙。”
她斜倚在椅子上,單手託著腮,轉移了話題:“我讓你查的人,查到了嗎?”
天塹結界現在早就不比先前嚴密,近來已經有不少魔修嘗試過偷渡,祁幽常派胡三易容去九州,打探一些九州的訊息。
“沒有。”祁幽說,“胡三已經快把整個九州都打聽遍了,沒見過你師弟。”
慕蓁耷拉著眼皮,指關節在椅子上一下下地敲著,漫無目的。
遲簡在二十年前就已經離開南疆戰場,回到了靈隱山。根據她從前在九州打聽到的訊息,他在仙盟混得風生水起,尚未及化神,就已經成了九州修士眼中“正道首徒”的代名詞,理應是如日中天。
但這幾年,遲簡彷彿在九州人間蒸發了似的,徹底杳無音訊。
她心中焦慮,揉太陽穴的動作越來越重,神色懨懨: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祁幽皺了皺眉,側目望了她一眼,耳朵立刻警覺地豎了起來。
酆都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,那就是千萬不能在魔皇頭疼的時候惹她。
曾經也有自不量力的魔修,不知道從哪聽說了“趁你病要你命”的道理,非要在慕蓁頭疼發作的時候挑戰她,最後別說是全屍,屍體連個人形都看不出來。
她可沒興趣親自試試死無全屍是什麼體驗,趕緊一溜煙從大殿裡衝將出去,由於跑的太急,尾巴上還飛下來一撮毛,飄飄浮浮地落在地上。
慕蓁頭痛欲裂,終於在大殿裡待不住,踉蹌著往宮門外走去。
這會兒她的五感已經徹底混亂,耳邊充斥著嚎叫聲,視野裡盡是光怪陸離的色塊。她像踩在成堆的棉花團上,腳步時重時輕,不知道下一秒是會飄到空中還是栽進坑裡。
每當這時候,慕蓁就會對山鬼生出一種由衷的敬佩,他從前竟然能偽裝得像個正常人樣,其毅力心智簡直令人髮指。
因為山鬼骨完完全全是一把邪劍。
從前山鬼還在時,她只覺得他的劍有幾分邪異,如今接過山鬼骨,她才知道這把劍的兇殘之處。
它能收割人的靈魂,每一個死在山鬼劍下的人,都會被困在劍身中,無法解脫。
這是把需要用亡魂和鮮血來滋養的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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