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雲嵬被她捏住了臉皮,嘴角仍微微揚著,漆黑的瞳仁裡映著暖色的夕霞,像一點含蓄的笑意。
慕蓁想她大概是瘋了。
因為她發自內心地覺得,聶雲嵬笑起來還挺好看。
“所以,”聶雲嵬說,“雲槎節,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節日。”
慕蓁側目一看,果然如聶雲嵬所言,雲海上仙舟來往,船上坐的大都是兩個人,坐擁雲海、晚霞和戀人,好不浪漫。
她後知後覺感到些許窘迫,乾咳了一聲,道:“那個,你別誤會,我不是特地帶你來的,只不過你師叔們最近都忙,就只有你閒著,我想來雲州,就只能帶上你……誰知道這節是個情人節……”
聶雲嵬:“師父。”
慕蓁冷不丁被他打斷,沒說完的話卡了殼,一個掃興的字也說不出口了。
她自知逃避不了,只好嘆了口氣,問:“你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?”
聶雲嵬似乎被這個問題難住,皺起了眉。
他從沒想過這問題,因為它實在不容易想明白——他和常人不同,當凡人的頭十五年裡少了片魂魄,所以發自本能地親近慕蓁。
因此,若用常人的那套心動法則,什麼時候心跳加速、什麼時候小鹿亂撞,對他來說通通都是不作數的。
他什麼時候喜歡她?或許是暴雨夜裡的第一面,或許是她送他的那一把木劍,或許是那個五年後才實現的告別吻,或許是他發現自己分不清心跳加速是因為那片魂魄還是其他。
或許更早。
早到他們並肩走過魔域的那五年,早到他在鎮魔塔見到那個將破碎的自己一點點粘連回來的少女,早到一萬年前,她穿過歲月長河與他在高崖上對視的那一眼。
他自己也說不明白。
“你不知道?”慕蓁提高了些許聲調,說道。
聶雲嵬沉默了片刻,似乎有些愧疚,卻不願騙她:“抱歉。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很好,”慕蓁鬆開手,“因為我也不知道。”
夕陽漸漸西沉,天光暗下去,雲海在夜幕下變得深沉。雲槎的感應燈自動開啟,暖白的光暈一盞盞在雲海上點亮,似浩瀚的萬里星河。
聶雲嵬反應了很久,才慢了好幾拍地抬起頭,看向她。
夜色裡,少女的面容被柔軟的燈光浸泡著,眸光像明亮的星子。
他的喉嚨忽然有點乾澀。
“那我……”他說,“能當你的道侶嗎?”
慕蓁望著他的臉,輕輕嘆氣:“我們一直都是啊。”
在聶雲嵬不解的目光裡,她露出得逞的笑意,眉眼彎彎:“想不明白?那等你想明白了,我再回答你。”
說罷,她從雲槎上站起身,就要踏風而去。
聶雲嵬連忙跟著站起來,就要去拉她的手,遠處卻隱隱傳來了殷如英帶著怒意的聲音:“聶、雲、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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