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聽起來就在不遠處，但周圍太黑了，黑得讓人找不到參照物。
她不知道自己走進了什麼地方，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人。
夢裡的經歷讓她對陌生人保持著高度警惕，但走到了這裡，她不可能退回去。
她嚥了一下口水，清了清嗓子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：“有人嗎？”
那聲音立刻停了。
像按了暫停鍵，一秒之前還存在的嗡嗡聲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，只剩下了排風扇輕微的轉動聲和她自己呼吸的聲音。
林朵朵站在黑暗裡等了幾秒。
沒有回應。
她又說了一遍：“有人嗎？我不是壞人，我是來避難的。”
沉默。
比剛才更深的沉默。
她幾乎能感覺到黑暗裡有幾雙眼睛正在盯著她，評估著她。
終於，一個聲音從通道深處傳了出來，是個男人的聲音，低沉，帶著一點沙啞：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一個人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男人似乎在和旁邊的人低聲商量什麼，聽不清內容，但語速很快，夾雜著一兩個短促的疑問句。
過了大約半分鐘，那個男人的聲音又響起來：“你往前走，過了排水區，右轉，走到頭。慢慢走，我們能看到你。”
林朵朵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來路，然後深吸一口氣，把小手電筒舉高了一些，邁步走進了那條通道。
通道比長廊寬敞一些，兩側牆壁上每隔幾米有一盞鏽蝕的壁燈座，但己經不通電了。
通道的盡頭右轉，又是一段走廊。
但這一段明顯不一樣了，牆壁上刷過一層白漆，雖然己經斑駁脫落了大半，但整體比前面那段乾淨很多，地面也掃過了，沒有積灰，散落著幾塊墊子和幾個塑膠收納箱。
走廊盡頭是一扇開著的鐵門，隱約有人影晃動。
門框上掛著一條灰撲撲的門簾，用粗布縫的，邊緣磨毛了，應該是有人自己做的。暖黃色的燭光從門簾的縫隙裡透出來，在地面上投下一條溫暖的光帶。
林朵朵站在門簾外面，猶豫了一秒，抬手掀開了那層布。
門簾後面是一個大約二三十平方米的大房間。
房間頂上掛著一盞應急燈，昏黃的亮著，周圍還點了幾根蠟燭，放在幾個倒扣的罐頭盒上。牆角堆著幾個塑膠水箱，兩張拼在一起的單人床，另外一邊還有一個爐頭。房間中央擺著一張舊桌子和幾把椅子，桌面上攤著一張地圖和幾個一次性杯子。
而桌邊，坐著站著幾個正看著她的人。
三男三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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